第466章 衣钵传不下去(2/2)
自己都不能死,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意的人,又一次死在自己的眼前,哪怕付出任何代价,贾环紧紧咬住嘴唇,心里的悲痛,令他痛苦万分。
贾政看到儿子醒来激动得要说话,又怕打扰到大夫,听到儿子的话,小声道:「你忍一忍。」
虽然如此,也知道疼痛难忍,担心贾环坚持不住,于是让人去找几个人来等候,随时进屋帮忙。
大夫见怪不怪,平静的操刀。
犹如缝补针线似的,区别是大夫手里的工具更精致,种类也极多。
林如海看到不可思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而贾环明明睁大了眼睛,却能一动不动,这般的意志力,林公看得心里发毛,这才多大的孩子,至于背后的原因,林公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姐夫。
姐夫的确很有天赋,奈何从小太过顺利,一路都有人扶持,所以太过迂腐了些。
以后啊。
林公都不敢想,这种大麻烦,谁也化解不开。
贾环终于睡去。
「最终能不能熬过去,还要看这三天,如果熬过了三天,接下来好生休养,他年轻底子好,两三年下来就恢复如初,与没事人一样。」
大夫仔细的叮嘱,并且留下药方。
医药分开。
大夫只负责看病开放,病人家属拿著药方去任何一家药铺抓药都可以。
最令大夫不放心的是家属不按照自己的医嘱,或者理解错自己的医嘱,所以在吩咐医嘱的时候格外耐心。
贾环睡了,大家也不好枯等。
因为不适合搬动贾环,所以贾政决定留在扬州会馆过夜,林如海留下来作陪,陆仲恒得知后,也赶过来看望并询问缘故。
贾环生死未下,终归是自己的儿子。
贾政伤感不已,晚上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醉醺醺的模样,看得林如海直摇头。
「无事生事,政老爷也太过无能了些。」
陆仲恒怀疑是贾府自己人出手,此事痕迹太重了些,虽然是借著打劫的由头,但蛛丝马迹里有太多的破绽。
林如海摇了摇头,「也不能怪他。」
「为何不能?」
「你别把他当做你,就把他当做个普通人好了。」林如海早就把自己的姐夫当做了个普通智商的人看待,除了出身好,其余方面并不比普通人出色。
既然这种评价,那就不会抱太大期望,没有期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太过无能了些。」陆仲恒还是无法接受。
「你不懂。」
四大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人与人之间怎么会没有矛盾,好就好在融为一体,坏也坏在融为一体,家里有个强势的夫人,那些年又还要靠著夫人的娘家撑门面,贾政除了乖乖接受,并无别的路可走。
贾府不是他说的算,他也没有率性而为的权利。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大户人家日子也不好过,真要是好过,又何必把事情做绝。」林如海感叹了一句。
这一句陆仲恒听懂了。
他想到了如今大周朝的局势,不也是如此么,各方势力都在把事情做绝,贪得不厌,永远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当初以为皇帝亲征了,局势会变得稳定些,没想到皇帝亲政后,局势不但没有稳定,反而更动荡了起来,何时是个头啊。
2
陆仲恒愤恨道。
京城外光天化日下拦路杀人,以往敢想?
随著流民的增多,京城是严防死守,可依然挡不住流民,流民就像无尽的蝗虫,每天死不可计数的人,乱葬岗都已经埋不下死人了,而每天有更多的流民涌入。
陆仲恒仿佛看到了危机。
今日京城郊区发生白日杀人之事,要不了几日,恐怕京城里都不会安逸,进入多事之秋了。
可这些事情与忠顺亲王的事比起来,动静又比不上了。
太上皇与皇帝之间是争斗,无论如何,最多影响的是京城,可忠顺亲王与皇帝之间,那就不只是影响京城了,而是会波及全国。
大周还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刚刚有点起色,税赋再恢复,立马就打回原形,而且恐怕更难看,收到一二成税都不容易了,那时候,朝廷会越发泥菩萨过江,养活自个都难,更不提管理天下。
听到门生的抱怨,林如海却有些飘忽。
「恩师在想什么?」
陆仲恒不快的问到。
「我在想这王信,真的要坐天下不成?」林如海迟疑道。
朝廷之所以最大,因为朝廷背后是整个天下。
可要是朝廷失去了威信,地方不听朝廷的,连税赋都不愿意交给朝廷,朝廷也没有办法解决,那么朝廷还能有什么实力?
京营的确还有十几万兵,全国各地都有军镇。
但是没有钱,在忠心的士兵也得吃饭啊。
「不是说过王信要造反吗,而且机会并不小。」陆仲恒觉得恩师有些反常。
「我还是不相信王信会造反。」
林如海不等陆仲恒反驳,抢先道:「以我对王信的了解,哪怕他实力再强些,只要朝廷扭转乾坤,局势恢复稳定,那么朝廷与王信之间还是可以谈的,我也有信心说服王信,也有信心说服朝廷。」
陆仲恒没有反对。
如果真到了这个形式,恩师靠这个功劳,名声大涨,无论是进入内阁执掌朝局,还是在史书上留一笔,都是人们梦寐以求的地步。
「所以恩师改变了想法?」
「朝廷要是继续这样,王信那边的速度,到时候谁都停不下来,谁也改变不了。」
林如海下定了主意。
「你去陕西吧。
「啊?」
陆仲恒一脸意外,最初是恩师要去陕西,结果朝廷局势变来变去,加上陕西形势复杂,王信也不会轻易对流民军动手,因此作罢。
后来自己也想要去,可机会不怎么好。
「最多三年。」
林如海想到贾环回京做的一些事,决定参与一把,「京城这里有我和政老爷,你呆在京城作用不大,不如去陕西,当下虽然不划算,可未来有变,那么你在王信那边就重要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王信的确会需要在陕西的自己。
双方皆大欢喜。
「恩师的手腕,弟子敬佩不已。」陆仲恒拱了拱手,弯了个半腰。
林如海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露出得意,「顺势而为罢了。」
「恐怕王信目前最著急的是如何安全带走他的儿子,我倒是想帮,不过恐怕我帮不上。」
林如海打断陆仲恒要强行帮忙的意图,提醒道:「你与他关系不错,可别好心办成坏事,这件事我都帮不上忙,你还硬凑上去。」
「毕竟是王信唯一的儿子。」
伍仳恒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有些不够义气。
「不是你不想帮,是你妄能力,顺其自嚷吧。」林如海有些头疼,自己顺其自嚷见缝插针的本事,哪怕是最心爱的弟子也学不到精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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