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七柱之间·秩序苏醒(2/2)
凌静看到那第七个继任者在秩序之痕崩溃的瞬间,被那崩溃的力量卷入,与他试图“拯救”的秩序之痕一起,消散在无尽的光芒中。
他看到了第七个继任者最后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而是——
愧疚。
“对不起……我……还不够……”
那是他最后的话。
画面戛然而止。
凌静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泪。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泪了。
但此刻,看着那道黯淡的金色光柱,看着光柱深处那孤独了无尽岁月的意志——
他流泪了。
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被抛弃了无数次、却依旧在等待被接纳的存在。
“你看到了。”那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虚弱,更加苍老,“七次失败……七次被拒绝……七次孤独……”
“你……还愿意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凌静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坚定:
“我愿意。”
“不是因为你强大,不是因为你是我需要的力量。”
“而是因为——”
他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按在那道金色的光柱上:
“我知道,被抛弃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孤独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在黑暗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拥抱,是什么感觉。”
“所以——”
光柱剧烈震颤!
那庞大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再次涌来,但这一次,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
极致的渴望。
渴望被接纳。
渴望被理解。
渴望不再孤独。
凌静没有抵抗,没有控制,只是——
张开双臂。
拥抱了那道光。
轰!!!
金色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无数规则、无数秩序、无数因果链条,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的灵魂,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痛!
极致的痛!
那是被秩序重构的痛,是被无数规则重新定义的痛,是每一寸存在都在被“固化”的痛!
凌静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
秩序之痕要与他融合,就需要在他的灵魂中,在他的力量体系中,找到“位置”。
一个可以容纳它的顽固、容纳它的规则、容纳它对秩序的执念的——
位置。
而这个位置,必须由凌静自己来“创造”。
不能太紧,否则会被秩序固化,失去生机。
不能太松,否则秩序会感到再次被排斥,再次被抛弃。
要刚刚好。
刚好到让秩序感到“被接纳”,又刚好到让凌静保留“变化的可能”。
这需要极致的平衡。
而这——
正是“归元”之道的核心。
凌静闭上眼睛,沉浸在那金色的汪洋中。
他不再抵抗,不再思考,只是感受。
感受秩序的规则如何与混沌的演化共鸣。
感受秩序的稳定如何与生命的延续呼应。
感受秩序的固有何如与虚空的虚无对撞。
感受秩序的因果如何与时序的流转交织。
感受秩序的终结如何与归墟的吞噬交融。
一瞬?
一纪?
不知道。
当凌静再次睁开眼时——
金色的光芒,已经不再刺眼。
它们如同温顺的溪流,缭绕在他周身,亲昵地触碰着他的脸颊,他的发丝,他的指尖。
他体内的六痕——混沌、生命、归墟、虚空、时序、以及刚刚融入的秩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缓缓旋转。
七芒星模型,已经不再是理论。
而是正在成型的、属于他自己的“源初循环”。
而那道金色光柱——
已经彻底黯淡。
不是因为被取走,而是因为——
它不再需要存在了。
它,已经在他体内了。
凌静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小小的印记——秩序之痕的印记。
那印记微微闪烁着光芒,如同在对他微笑。
“谢谢你。”一个疲惫却无比温柔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终于……等到你了。”
那是秩序之痕最后的意志,最后的意识。
在彻底融入凌静之前,它留下的最后一句低语。
然后,那声音消散了。
融入他灵魂的最深处,成为他的一部分。
凌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五道依旧黯淡的光柱——混沌之痕早已在他体内,而此刻,秩序已醒,剩下的五痕,也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他没有去触碰它们。
时候未到。
现在,他需要消化刚刚获得的一切。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沉入识海深处。
七道光柱,在他灵魂的虚空中,缓缓旋转。
七芒星——
已成雏形。
而在这七芒星的中央,一枚灰蒙蒙的、极其微弱的印记,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归元的印记。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
源初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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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骸殿堂外。
六百二十三人,已经等了四个时辰。
超过了凌静说的“三个时辰”。
塞蕾丝汀站在队伍最前方,金银异瞳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乳白色门扉,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格鲁尔拄着战斧,熔岩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准备冲进去。
艾丽西亚抱着炎烬,那小家伙不知为何异常焦躁,不断地在艾丽西亚怀中扭动,发出细微的、仿佛在呼唤什么的鸣叫。
科恩·影眼的左眼,此刻正剧烈跳动,那里面看到的能量流动,让他几乎无法站稳。
“那个方向……”他的声音颤抖,“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
话音未落——
门,开了。
凌静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脚步依旧有些踉跄。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那六百二十三人时——
每一个人,都感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是秩序。
那是规则。
那是——
“我回来了。”凌静说。
很轻,很平静。
但那一刻,六百二十三人,齐齐跪下。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敬畏。
只是因为——
那个身影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守门人站在门扉一侧,那双已经彻底恢复“空”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凌静,看着他身后那缓缓闭合的门扉,看着他身前那六百二十三人。
它没有说话。
但当凌静经过它身边时,一道极其细微的意念,传入他的灵魂深处:
“记住——凡窥见源初者,需以源初为代价。”
“你的代价,已经支付了吗?”
凌静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守门人说的“代价”,不是七问,不是融合秩序时的痛苦,不是任何他已经经历的东西。
而是——
未来的某一天,某个时刻,某个选择。
那个时候,他会知道,“代价”是什么。
那个时候,他会做出选择。
就像他在第七问中说的那样——
如果必须在“自己”与“世界”之间选择,他选世界。
那,就是他的代价。
凌静没有再停留。
他带着六百二十三人,离开了圣骸殿堂。
身后,那扇门扉缓缓闭合,消失在乳白色的光芒中。
守门人站在门后,那双“空”的眼睛里,最后一次浮现出情绪——
那是期待。
也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