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哪里有什么宗门(1/2)
暖黄的光晕漫开,一寸寸驱散屋内的黑暗。
屋子陈设简单,却样样俱全。
一张宽大的木床,铺着素色的粗布被褥。
一张方桌,两把竹椅。
靠墙有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陶罐、碗碟,还有些晒干的草药和鱼干。
墙上挂着斗笠和蓑衣,角落里堆着修补过的渔网和几个鱼篓。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边。
那里摆着一只素白瓷瓶,瓶身没有任何花纹,却光滑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瓶里插着几枝紫色的野花,小小的,一簇簇开得正好,给这简陋的木屋平添了几分生气和温柔。
“坐吧。”汪茹说着,走到屋角,从一个大陶罐里舀出清水,倒入一个黑铁壶,然后将壶架在屋中央的石砌火塘上。
火塘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火,暗红色的一点,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她蹲下身,添了几根干柴,用火钳小心拨弄,吹了几口气。
火苗很快窜起来,舔舐着壶底,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给那素日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李长风在桌边坐下,看着她忙碌。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在粗糙的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动作熟练而从容,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腕纤细,却稳当有力。
水很快烧开了,壶嘴冒出白汽,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汪茹拿出两个陶碗,放入些晒干的叶片——不是茶叶,是岛上某种植物的叶子,卷曲着,颜色深绿。
她提起铁壶,热水冲入碗中,叶片在滚水里舒展,漾开一圈圈涟漪,一股清苦中带着草木芬芳的香气弥漫开来。
李长风端起碗,碗壁温热,粗糙的陶质感摩挲着掌心。
他吹了吹水面漂浮的叶片,小心抿了一口。
汪茹捧着自己那碗,小口小口地喝。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只有那双眼睛,在氤氲的水汽后亮着,像浸在深潭里的星星。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坐着,喝着粗茶,听着火塘里柴火噼啪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永不止息的海浪声。
喝完茶,汪茹起身,从墙角的鱼篓里提出两条鱼。
鱼是早就处理好的,鳞片刮得干干净净,内脏掏空,用盐稍稍腌过,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
她将鱼串在削尖的细木枝上,架到火塘上方新添的柴火上。
火舌舔舐着鱼身,很快发出滋滋的声响。
鱼皮开始卷曲、变色,泛出诱人的金黄,油脂被高温逼出,滴落进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噼啪作响。
香气弥漫开来,混杂着海鱼特有的鲜味和柴火淡淡的烟熏气,在小小的木屋里萦绕,钻进鼻尖,勾起最原始的食欲。
汪茹专注地翻动着鱼,时不时用一个小刷子,刷上一层用野果捣碎、混合了岛上香草调制的酱汁。
酱汁一碰到滚烫的鱼身,便发出嗞啦的轻响,冒起细小的油泡,香气更加浓郁复杂——果子的酸甜,香草的清新,烤鱼的焦香,层层叠叠。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将那素日里总是端凝清冷的面容映得温暖柔和。
她微微抿着唇,眼神专注,额前几缕碎发被热气蒸腾得轻轻晃动。
这个样子的她,褪去了“紫霞峰主”的光环,也褪去了“南宫夫人”的身份,只是一个在简陋木屋里认真做饭的女子。
李长风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又有些遥远。
“真香。”李长风赞道。
汪茹动作顿了顿,没抬头,继续翻动着手里的鱼。“岛上没别人,总得自己弄吃的。”
鱼烤好了。
汪茹将鱼取下来,放在洗净的宽大芭蕉叶上。
鱼身金黄酥脆,酱汁均匀裹覆,冒着腾腾热气。
她又从木架上拿出两个粗糙的木盘,盛上些白天摘的野果——红色的,小小的,像珊瑚珠。
还有几块烤得外皮焦黄的薯块,表皮裂开,露出里面橙黄色的瓤。
很简陋的一餐,甚至称不上“菜肴”。
两人就着火光,坐在小竹凳上吃。
没有筷子,用手撕下鱼肉,烫得指尖发红,却也顾不得了,吹几口气就往嘴里送。
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雪白,一抿就化。
酱汁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烤物的油腻,野果的清香在舌尖萦绕。
薯块烤得外皮焦脆,内里软糯绵密,带着土地最朴实的甜味。
李长风吃得很认真,一口鱼肉,一口薯块,偶尔咬一颗野果,酸得眯起眼。
汪茹吃得慢些,小口小口地撕着鱼肉,动作斯文,却也不拘谨。
她偶尔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垂下,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食物。
“好吃么?”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好吃。”李长风点头,撕下鱼背上最肥美、没有小刺的一大块,递给她,“尝尝这个。”
汪茹看着他手里的鱼肉,金黄酥脆,冒着热气。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从他掌心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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