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心梗不是病,是判决书(1/2)
秦振国没睡。
不是不想,是不敢。
眼皮像灌了铅,眼球干涩得发烫,每一次眨眼都像砂纸擦过角膜。
他靠在省委常委办公室那张宽大却冰冷的红木桌后,左手无名指正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两下、三下——仿佛有根无形的弦在他颅内绷到了极限,随时会崩断。
血压计袖带还缠在右臂上,数字停在190/112,鲜红刺目。
私人医生刚走,药盒留在茶几上,铝箔板压着三粒琥珀色缓释片,标签写着“硝苯地平控释片”,剂量栏被红笔重重圈出:“严禁自行加量”。
他没碰。
只把药盒推到桌角,像推开一块烧红的炭。
窗外雨未停,整座滨海城泡在灰白水汽里。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智慧城市项目终止说明(初稿)》《涉外科技合作清查清单》《省纪委关于严世昌案补充调查函》。
前两份是他亲手改的,第三份……他指尖划过函件落款日期,停在“2024年4月23日”——正是昨天。
就在今天凌晨,他亲自删掉了七台办公终端上的全部临时文件夹、浏览器历史、邮件草稿、甚至回收站里三份加密压缩包。
他用的是白天提交的“政务云安全补丁”,名义上是升级系统防护,实则借运维后台权限,远程触发了全盘覆写协议——0.7秒内,磁盘扇区被伪随机数据覆盖三次。
他以为干净了。
可他不知道,白天在交付那份补丁时,已在底层固件中埋入一段仅63字节的镜像逻辑:所有删除指令发出瞬间,原始数据块即被截流、压缩、加密,经晶圆厂地下光纤直连至楚墨私有云节点——不走政务网,不触防火墙,连时间戳都同步至纳秒级。
更不知道,此刻云端某块SSD里,正静静躺着一份名为【QZG_DEL_LOG_】的实时日志,末尾标注着精确到毫秒的操作序列:
【03:47:22.816|C:\Users\QZG\Desk\账本备份.xlsx|Delete→Wipe→Verify|Suess】
【03:47:23.001|D:\Tep\白鹭流水明细.pdf|Delete→Wipe→Verify|Suess】
【03:47:23.189|E:\Secret\佛龛密钥.jpg|Delete→Wipe→Verify|Suess】
而就在这行日志生成后的第4.2秒,陈砚敲响了办公室门。
他端着一只牛皮纸文件夹,步履沉稳,领带夹那枚银质齿轮在顶灯下泛着微光。
进门时衣袖略抬,袖口掠过桌面边缘——一道极淡的银灰色静电尘,无声落在秦振国刚签完字的《终止说明》右下角。
“秦书记,这是专案组刚送来的严世昌翻供材料摘要。”陈砚将文件夹轻轻放下,指尖在封皮一角稍作停顿,“说他精神压力过大,反复提到……有人曾亲口承诺。”
秦振国抬眼。
陈砚没看他的眼睛,只垂眸,翻开第一页。
纸页翻动声很轻,却像刀刮玻璃。
秦振国的目光钉在第二段第三行——
【据严世昌当庭陈述:“秦书记那天晚上穿深灰羊绒衫,没系领带。他说‘若事成,白鹭信托收益三七分’,我问‘谁三谁七’,他笑了,说‘你七我三,但钱不过我手’。”】
钢笔从他指间滑落。
“啪”一声闷响,滚到桌沿,又弹了一下,停在那道银灰静电尘旁。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喉结剧烈上下,仿佛有团滚烫的铁块卡在气管深处。
右手猛地按向左胸——那里正传来一阵钝重、持续、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有人攥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没叫人。
只是慢慢坐直,挺直脊背,用左手死死抵住桌沿,指节泛青,指甲几乎要嵌进红木纹理里。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陈砚静静看着,没说话,也没走。
直到秦振国喉结终于松动,喘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长气,他才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门合拢时,门缝里漏出半句低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心梗不是病……是判决书。”
夜幕彻底吞没滨海。
同一时刻,省纪委留置中心审讯室,灯光惨白如手术无影灯。
严世昌蜷在椅子上,手腕铐着软质束缚带,头发湿透,贴在额角。
他面前摊着两张图:一张是白鹭信托资金穿透路径,红线从滨海一路绕至塞浦路斯,最终汇入赫利俄斯账户;另一张是通话记录截图——2024年4月20日23:58:11,秦振国司机名下手机,拨出至布拉格郊外气象站。
审讯员没说话,只把一支录音笔推到他面前。
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之后,一个熟悉到令人窒息的声音响起,语速缓慢,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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