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冷链有鬼,氮气藏锋(2/2)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随即回:“西区三号仓。双层夹墙,老式氨液循环,十年前停用,但制冷管道……至今未拆。”
楚墨闭了闭眼。
风从窗缝钻入,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眉骨下那道旧疤——像一道被刻意保留的刻痕,提醒他自己,有些门,从来就不是靠钥匙打开的。
他抬手,解下腕表,表盘朝上,秒针正稳稳跳向05:42:00。
然后,他将表轻轻放在窗台边沿。
表壳映着天光,冷而锐,像一枚尚未离膛的弹头。
而就在那抹幽蓝反光之下,窗台水泥接缝处,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微划痕正悄然延展——那是昨夜雷诺用蚀刻残片留下的记号,方向笔直,指向东莞。
雷诺蹲在东莞西郊废弃物流园三号仓外的排水沟沿上,工装裤膝头沾着黑泥与氨水结晶的霜白。
他左手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右手却稳得像焊在腕骨上——指尖正以0.3毫米的间距,沿着冷藏箱底板接缝处的铆钉孔,逐个叩击。
不是听声辨位,是测振频偏移。
白天给的参数早已刻进肌肉记忆:PUF芯片对微扰的响应阈值是0.25at压力突变、0.2℃温差、0.8秒偏振光扫掠……而此刻,这台标称“恒温-40℃”的冷链集装箱,在静默中正持续释放一种极细微的谐振——频率17.3Hz,周期性,每19秒重复一次,像一颗被捂住嘴的心脏,在胸腔里撞着肋骨。
他低头,撬开底部检修盖板。
冷凝水滴落掌心,刺骨。
夹层隔热棉已被人为掏空一角,露出内嵌的铝箔屏蔽腔。
腔体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圆柱体静静吸附在氮气循环管外壁——外壳无标识,仅在底部蚀刻一行极细的俄文缩写:VZ-724/IMM。
雷诺瞳孔一缩。
不是樱花国惯用的陶瓷封装,不是漂亮国偏爱的硅基射频模组——这是毛熊国军工院下属“伏尔加信号所”的第三代微型中继器,代号“冰针”,专为极寒环境长时潜伏设计,加密协议采用双椭圆曲线+物理不可克隆密钥绑定,理论上……连莫斯科自己都难以远程查除。
他屏息,用镊尖轻轻刮开中继器底部胶封。
果然,序列号浮出:IMM-VZ-724-0911-ALPHA。
0911——正是伊万诺夫三个月前以“人道援助”名义捐赠给楚芯医疗冷链项目的急救包批次编号。
当时飞鱼亲自验货,清点单上写着:“含便携式低温维持模块(备用)×12”。
备用?
不。是埋伏。
雷诺喉结微动,没碰它。
他从工具腰包底层取出一枚同尺寸铜壳装置——表面粗糙,焊点歪斜,像街边修手机摊随手焊的废品。
可当它被严丝合缝嵌入屏蔽腔的瞬间,内部石墨烯天线自动展开,毫秒级接管原中继器所有信道。
屏幕上,一串伪装成“制冷机组自检日志”的数据流悄然刷新,而真实信号,已通过量子随机噪声掩蔽,反向注入中继器上游接收端。
他合上盖板,拧紧最后一颗铆钉。
起身时,工装后袋里那张伪造的“广深冷链维保公司”工作证边缘,正微微发烫——那是飞鱼刚推送来的实时定位回传:三个红点,正同步跃出华南腹地,分赴新加坡、鹿特丹、迪拜。
同一时刻,楚墨站在指挥中心落地窗前,未开灯。
整面玻璃映着身后巨幅环形屏——三枚红点如血滴般匀速滑行,轨迹精确得令人心悸。
他指尖悬在桌面,未敲,只缓缓下压,像按住一只欲扑的猎豹。
屏幕右下角,B-217晶圆的追踪图标突然剧烈闪烁,坐标刷新:35.63°N, 139.77°E——东京湾,锚泊区,船籍:PANAMA-UNREG。
他终于抬手,拨通加密卫星线。
电流杂音里,他声音低沉如淬火钢锭:“告诉伊万诺夫,他的‘捐赠品’被人当枪使了。”
停顿半秒,他补了一句,字字凿进寂静:
“现在,该让他亲手拔掉这根刺。”
话音落,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侧脸。
那道眉骨旧疤,在明暗交界处微微泛青——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伏笔,正静静等待某个名字,从远方传来时,骤然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