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这次,轮到他们心梗了(2/2)
军工系统安全实训基地,二十年前,同一把战术匕首划出的两道伤。
楚墨喉结微动,却未再言。
此时,雷诺的加密频道在耳内无声震颤,只一个词:“账簿——暗格第三层,生物锁已破。”
楚墨颔首,目光扫过陈砚仍捏着照片的手。
那张纸在他指间,正微微发烫。
后花园外,省委办公厅大楼轮廓在铁青天色里渐渐清晰。
窗格如棋盘,其中一扇,正映出初升的日光——冷,硬,不含温度。
楚墨转身离去,大衣下摆掠过枯荷残茎,带起一阵簌簌轻响。
他没回头,却听见陈砚在身后极轻地说了一句:“火种未灭……湿袍未脱干净。”
风过池面,薄冰无声裂开一道细纹,蜿蜒如刀痕,直指水底幽暗。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楚墨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指尖悬在加密打印机吐出的纸页上方,未触,却似已感知其灼热。
那是一份A4幅面的复印件——不是原件,亦非扫描件,而是从“暗格第三层”生物锁密钥中解压、重排版、再以冷印工艺复刻的账簿节选。
纸面泛着哑光灰,油墨沉得像凝固的汞。
最末一行,是秦振国亲笔批注的蝇头小楷:“此件存档,待查”,落款日期,正是赵国栋吞毒入ICU的当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楚墨没看批注。
他盯着右下角那个被刻意放大、加粗的印章——省委办公厅专用骑缝章,朱砂色略显滞涩,边缘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微凸压痕:那是老周用三十年前旧钢印模,在凌晨两点十七分,于地下印刷所复刻的第七次。
火种未灭……湿袍未脱干净。
八个字,他亲手写在信封背面,用的是秦振国书房抽屉里常备的松烟墨水笔——笔尖稍钝,划纸时带出毛刺感,与书记本人惯用的锐利行书截然不同。
这不是模仿,是反向栽赃:让收信人第一眼便认定,这封信出自一个熟悉他书写习惯、又敢于撕破脸皮的“自己人”。
他要的,从来不是王海生倒台。
而是让秦振国在翻开账簿的刹那,听见自己颈动脉突突跳动的声音——听见那声音里混着二十年前军工基地靶场的枪响,混着青鸟协议签字时空调低频的嗡鸣,混着今晨枯荷池底冰裂的脆响。
警报早已埋进时间褶皱里。只等一声心跳,就引爆整座钟表塔。
七点零三分,省委办公厅内网弹出紧急通告:王海生同志因突发心源性不适,即日起暂停履职,接受组织谈话。
消息未署名,未说明依据,连“经批准”三字都吝于填写。
可全楼电梯间、茶水间、甚至保洁员推车上的电子屏,都在同一秒同步刷新——像一台被远程唤醒的集群设备,精准、冰冷、不容置疑。
八点五十二分,陈砚推开了楚墨办公室的门。
他没敲,门锁识别到虹膜后自动滑开。
他穿了件熨帖的藏青衬衫,袖口扣至腕骨,左手空着,右手拎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银色防拆封条,印有省委办公厅标准火漆印——但火漆下方,一道极细的划痕斜贯而过,如刀锋掠过蜡面。
他把袋子放在楚墨案头,动作轻得像放下一枚未引信的微型电容。
“书记让我交给你。”陈砚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空气,“王海生三年来所有行程报备底稿。包括——他替赵国栋‘处理’的七次境外会面。”
楚墨没立刻拆。
他抬眼,目光扫过陈砚左耳后一粒新结的血痂——那是昨夜枯荷池边,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时,指甲无意刮破的。
而此刻,陈砚耳后皮肤绷紧,喉结缓慢上下一次,像在吞咽某种尚未冷却的金属碎屑。
楚墨终于伸手,指腹沿封条边缘缓缓摩挲。
银箔微凉,底下纸张却似有余温。
他撕开封条。
档案第一页掀开——东京·银座·千代田会所VIP签到簿影印件。
佐藤健,签名潦草如蛇游,日期栏赫然印着:2023年9月17日,18:42。
而右侧空白处,手写补注一行小字:“严世昌,化名‘林哲’,持澳门护照,同场未露面,由王海生全程陪同离境。”
窗外,一辆蓝白涂装的公务车正驶过园区主干道,车顶警灯无声旋转,红光掠过玻璃幕墙,一闪,再闪,像晶圆蚀刻机镜头下,激光束在硅片表面划过的瞬态光斑。
陈砚忽然开口,声线平直如尺:“这次,轮到他们心梗了。”
话音落时,楚墨指尖停在纸页右下角——那里,一行极淡的铅笔批注几乎被岁月磨尽:
“灶神β,首片流片完成。封装指令待批。”
他没抬头,只将档案轻轻合拢。
窗外,无尘车间方向,风向悄然转北。
远处,隐约传来低频震动——不是警笛,是晶圆厂主冷却机组启动时,那一声沉而韧的、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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