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青提滚落,泪落无声(2/2)
陈佳萱抬起头,看到丈夫熟悉的面孔,紧绷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破防,眼泪汹涌而出,她紧紧抓住童凯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后怕,断断续续地说:“老童……我们刚才……刚才差点出事……楼道的镜子……镜子里有怪人,还有蛛丝,差点把我拖进去……”
童凯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也严肃起来,他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向门口,又转头望向女儿紧闭的房门,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抬手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抚,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别怕,有我在,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镜子怎么了?什么怪人?”
门后的童筱薇听到爸爸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压抑的哭声瞬间止住,她慌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痕,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腰伤的剧痛和心里的慌乱,身体一歪,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一声响动,让客厅里的夫妻二人瞬间噤声,童凯的目光死死盯住女儿的房门,声音沉得像山:“筱薇,你没事吧?开门,跟爸爸说句话。”童筱薇靠在门板上,咬着唇不敢应声,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衣摆,她知道,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究还是躲不掉了。
“咚——”沉闷的撞击声毫无预兆地在屋内炸开,像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砸在童凯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方才拎着两大袋菜进门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碎裂,手里提着的新鲜葡萄袋子没来得及稳住,袋口松开,几颗圆润饱满的青提滚落出来,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发出细碎的轻响,他却浑然不觉。
童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身,膝盖重重磕在茶几棱角上,一阵钝痛顺着腿骨蔓延至心口,也只是让他闷哼一声便抛之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女儿房里的动静,大步流星朝着房门冲去。鞋底与地板急促摩擦,蹭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重,敲得空荡的客厅里人心发紧,也敲得他自己心慌意乱。
“筱薇!”他急声低喊,嗓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尾音都带着颤,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便用力拧动,可门板只向内迟钝地晃了半寸,就被一股沉沉的、绵软却执拗的阻力死死抵住——那力道绝非重物压迫,更像是背后虚弱的人影拼尽最后力气撑着,任凭他怎么发力,门板都纹丝不动,只传来门后隐约的压抑喘息。
“筱薇?你在里面怎么样?是不是摔着了?快开门!爸进来了!”童凯掌心狠狠拍在门板上,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回荡,震得他掌心发麻,却依旧不停拍打,语气里的焦灼愈发浓重。他下意识将耳朵紧紧贴上门板,鼻尖萦绕着门板淡淡的木质清香,门后细碎的抽气声却清晰传来,那是疼到极致却拼命咬紧牙关隐忍才有的微弱喘息,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每一声都像细针般狠狠扎在他心头发紧发酸。
焦虑与不安翻涌着席卷全身,脑海里瞬间闪过妻子方才描述的楼道怪事,狰狞的怪人、粘稠的蛛丝,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心头更是慌得厉害,生怕女儿在里面遭遇不测。不再犹豫,他双手牢牢攥紧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凸起,沉腰聚力,臂膀上的青筋隐隐绷起,将全身力道尽数灌入手腕,一声低喝后猛地发力——“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划破屋内静谧,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门板被硬生生顶开半尺,抵住门的身影瞬间失去支撑,随着惯性重重倒在冰凉的地板上,童筱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喉咙里溢出,破碎又脆弱,像是被风吹断的弦,听得人的心尖都跟着狠狠发颤。
童凯连忙推门而入,夕阳西下的最后一抹暖晖,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斑驳的光斑,天边刚探出头的微弱月光掺着余晖悄然落进来,将整间屋子晕染成暖调余温与清浅凉意交织的模样,窗帘褶皱间的光影明明暗暗,无端添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女儿蜷缩在门板与床沿的狭小缝隙里,身体弓成一团,像只受伤后拼命自保的小兽,米白色的校服裙摆蹭上了几道显眼的灰黑色污渍,想来是倒地时蹭到的灰尘,裙摆边缘还沾着几根不易察觉的细小花絮,不知是何处沾染。
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彻底濡湿,一缕缕紧紧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连唇瓣都被自己咬得泛白,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牙印,眼角的泪痕未干,还沾着细密的泪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她的一只手死死捂着腰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凸起,青筋隐约可见,几乎要嵌进棉质校服布料里,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指尖微微蜷缩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无助。
那只赤色卡片套匣从校服侧袋里滑出半截,通体赤红如烈火淬炼凝铸而成,自她成为假面骑士龙骑那日起,这常态套匣便始终是这般模样,纵使变身生存形态,外观也未曾有过半分更改,周身嵌着细密精巧的银灰龙鳞状纹路,纹路顺着机身弧度自然延展,利落又不失精致,在夕照与微光的交织下,泛着一层细腻温润的哑光金属釉光,冷亮却不刺眼,与周遭少女房间的温柔气息形成微妙反差,却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凌厉感。
“筱薇!”童凯快步上前,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看清女儿蜷缩隐忍的模样,才惊觉她竟是在为腰伤剧痛苦苦支撑,他从未听过女儿提过半句腰伤,平日里只当她是学业繁忙偶尔疲惫,偶有皱眉也只当是小姑娘娇气,此刻见她疼得浑身止不住轻颤,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停顿,胸口起伏微弱,又急又疼的情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深深的自责更是翻涌而上,恨自己平日里忙于工作,对女儿的关心太过疏忽,竟连她身负伤痛都一无所知,连她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都未曾察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