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临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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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器随著当年夏帝陨落而破碎,如今被皦阳再度祭出,颠倒昼夜,正好完成了最后一步。
明夷宫外,那轮黑日骤然升起,两道面相合一,皆都沉入了深渊,无边燥热、暴虐和亢奋之意随现。
天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再无一丝光明,仿佛墓室,死气沉沉。
河图中「燥阳」的诸多权柄、意象一一落定,金乌的啼叫声不断响起,混沌塑造著祂的躯体,神圣之意随之大兴。
燥阳神圣!
完成空证,晋为神圣,由此就算是那位仙主出世了也不能抹杀祂,祂就是燥阳的本
源!
可天地间仅是流转出了一片苍白之光,飘然隔在了大罗与人世之间,那尊神圣瞬间被完全隔断了。
在这苍白之光的遮蔽下,大罗中的「燥阳」依旧在稳定证出,一切正常,可人间的那尊玄乌则彻底从混沌中跌落了,化作一道血色与黑暗交织的破碎大日,始终差了半步。
太虚之中,一人开口。
「皦阳,不必废力气了,大人早已设了遮,岂有你的机会?」
「玄终!」
皦阳的咆哮声激荡不休,祂已经半踏在了成仙化圣之阶,却被那一道苍白之光遮蔽了,可是位于大罗中的「燥阳」像是没有察觉般,继续在完全。
【遮世】
这一道权柄近乎悖论,轻而易举达成了完全燥阳和打落金乌两件事,此时此刻,若是皦阳能冲破那苍白遮世之光,连通大罗,尚且还能踏出最后半步!
那位仙主并未出世,这仅是祂的一道权柄,对于如今的皦阳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祂已半成。
那轮破碎大日仍在擢升,自其中走出了一位头戴黑冠的帝者,威压天地,神圣无比。
祂的道果已经显现,祂的躯体即将化圣,即便受了遮蔽,那极致的燥阳之意仍旧能让天地枯焦。
南方这时才有汹汹暗红之火升起,灾劫变化,烛龙环绕,披著暗红仙袍的男子一步踏出,无边夜色则向著祂倾斜。
祂并不多言,仅是取了一道朱红大弓,堕阳灾劫之意便在天地中弥散。
天上又有少阴之光闪烁,相陵之意流转,晦暗暮色构成的法相骤然降世,手托矩尺,一步踏出,祂只笑道:「皦阳,该了断了。」
「己土何在?」
皦阳开口,声震天地。
「福地不会来。」
暮色法相平静道:「合该以你之死,作为葬送此界之始。」
「己土不在,想杀本座,可笑
皦阳招来了那颗黑暗孛星,「煞炁」随之全面呼应其威,又有「蕴土」魔性加之于身,祂遂而道:「葬明。」
帝宫外却已经为无穷风沙与乌火遮蔽,那道面相迟迟不动,并不受祂的感召,于此同时,祂横骨化作的【夜禺】也失去了感应,被某种妖邪般的存在囫囵吞下。
「是你—
皦阳的声中终有了波动。
「我今归来,你可意外?」
帝宫之外,魔气大盛。
「杨皦。」
「死了...」
黑暗淹没了所有意识,再次睁眼,许法言见到的却不是玄天,而是某处道场,上下颠倒,魔气森森,无边煞炁在其中沉浮不定。
在这煞炁中又有庚相,为秋月,为金石,变化不断,混乱至极。
那庚相不断凝实,显出一人,端坐石台。
此人面容模糊,气机冷峻,法袍幽邃,身后似有无穷颠倒与混乱之意,让人不能直视,心中生出畏惧。
许法言正坐在这台下,执弟子礼。
「师尊。」
「吾非你师。」
那坐在石台上的人漠然开口:「卫荒,你成了道,日后不管是生是死,为善为恶,都与本座无关。」
「师尊何时离去?」
「明晦之事落定,我便再也不能压制境界,天地都会求著我踏足真仙之境,届时,我或为最后一位真仙,就此离去。」
「后人...再无突破此境之机?」
「我将削去大道一丈,但也可能有人跨越。」
金台之上的人物声中罕见有了疑虑,焦躁道:「不能再有了...不能再有了,宁期,你代我遮去。」
「人纪以来,仙君遂隐,至强之位多变,玄阳、天羽...再到师尊,为何不能久留?」
「真仙已有与至真同等的资格,不该在此界继续待下去,否则,天地会越发走向终局,如【宿命】、【收束】、【置闰】和【虚无】,终有确定时。」
「仅是为了不抵达终局?」
台下之人幽幽道:「物有盛衰,世有兴亡,自然之理,逆天而为,恐不长久。」
「你不明白。」
石台上的人忽有苍凉的笑声,只道:「若为真仙,自然勘破,天地有终局是不可违背之理,甚至此界创立破灭已有不知多少次,唯有去求一个无始无终,不落因果,这才能向道尊的境界迈进。」
「那为何...玄阳大人,赴死了?」
蕴光闪烁,魔气森然。
「祂贵为太阳之至尊,天道之御主,必已勘破,又是什么让祂做出这选择?挽救这一切?」
「是怜悯。」
台上之人继续说道:「天蓬怀有怜悯,所以选择放弃律法,避免宿命;玄阳怀有怜悯,所以选择焚去自身,再续光阴;天羽怀有怜悯,所以选择自损道果,欺天骗地。」
「那,师尊可也怀著怜悯?」
「我说了,我非你师。」
台上之人传来一道叹息声。
「我与契永相同,仇恨著这些怀有怜悯的仙神,祂选择拒绝,我选择接受。卫荒,当年我在洛水之外救下你,并非出于怜悯。」
「那是因何?」
「因我与尔等同在。」
颠倒之光闪烁变化,那人继续说道:「怜悯有不及之处,怜悯良善,怜悯凡俗,怜悯正道,依旧是要求你顺著我的道德攀登,不过困在善恶间。若有一日,天地寂灭,或有人选择与你们同在,祂不要求你攀登其道德,而是向著你们所居的深渊坠去。」
「仙神不该有怜悯,最初...三位道尊面对第一因【太一】,怜悯未曾诞生的诸多生灵,这才决定进行【创世】。」
「【太一】与【创世】之间遂有了不可弥合的断裂,那是最初的伤,也是后世苦难的源头,天地开辟、破灭已有不知多少次数,而今...当是最后一次。」
随著祂讲出这一句话,外界顿有滚滚雷霆、风雨之声传来,鬼神哭,天地泣。
台下的那位蕴土之君缓缓抬头,开口道:「最后一次?」
「元一有论。」
煞光变化,那人开口:「太一生水,遂而创世,「天问」的道神不过是对真正太一的模仿。既为第一因,它便无始无终,不可分化。」
台上之人继续说道:「所谓创世,不过是展开太一的伤口,断裂也就由此而生,后世自此脱离了它的圆满。无数次的开辟、破灭,已经快将最初的因果耗尽了,待到那时,光阴会从下往上流淌,一切都会被它收回,那时,任何一个结局都不能抵达,就如一切从未发生。」
「如此...何不推动置闰?」
蕴土开口:「归于混沌,也就是归于太一的圆满,众生安宁,再无矛盾。」
「并非安宁,不过是让所有人都变作同一种存在,伤痕、瑕疵、不全,方为我等存在的根基。」
煞光暗沉。
「本座将安排回溯,颠倒六华,往复拖延。玄终,祂会践行我的意志。」
「若祂违背,又该如何?」
「届时,你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一切黑暗。
许法言立身其中,静静看著眼前那道人影,黄瞳幽明。
对方神色冷冽,面容肃杀,身后有无边无际的风沙卷动,荒芜饥饿之意随之显化,极
致的魔性不端跃出。
祂轻托一鼎,幽幽道:「谈谈?」
许法言感应到了篆文的接引,祂可以趁著此时回归玄天,等候时机,也是最为安全的选择,毕竟祂现在已经从位上跌落,随时可能真的消亡。
可祂却拒绝了接引。
「好。」
新旧两位蕴主彼此凝视,互相打量,祂们立身在历史之中,跨越了无尽岁月而有对话。
「将你吃干抹净了,仅剩这一点真灵这位魔君幽幽道:「你败了,如今该本座去收拾残局。而你只需在此等著,若是我功成,大可予你一道从位。」
「卫荒,我不是你的血嗣,也无需你的怜悯。」
许法言平静道:「各凭本事罢。」
「好。」
卫荒漠然道:「本座,给你这个机会。」
金羲与昏黄之光淹没了这片古史,截然不同的妖魔开始了另一场搏杀,「蕴土|的历史遂而有了惊天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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