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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夏侯渊之死 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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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歪着脑袋没缓过神,打仗还有不伤人的?我咋从来没听说过?

法正勾手示意凑近一些,低声悄语告诉黄忠,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普通小兵该杀就杀不用含糊。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敌人统帅是夏侯渊,你可别热血上头给弄死。当然击杀夏侯渊是大功一件,名声将轰动整个天下,凭此功勋一步登天并不为过,但是在下得劝你务必考虑值不值。

“法军议,这值不值从何说起?”黄忠眼中闪过狡黠,有意明知故问。

“言尽于此,你个老卒自己琢磨去。”法正冷哼一声,别过头继续摆弄火堆。

黄忠胸膛剧烈起伏,老卒两个字如同钢针狠狠戳进心窝,难言的酸楚混着剧痛,如黑夜中滚滚渭河滔滔不绝。

第二天午时雷定赶到,此后战况突然激烈,雷定指挥步兵全面压上,黄忠率领骑兵从侧翼反复突击。夏侯渊还没怎么样法正先不干了,跑到黄忠面前破口大骂,昨晚说过什么你个老卒竟然全忘记!给我轻点打,问理由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我嫌累够不够!

是人就看的出法正刻意表明态度,也有可能在等待什么,至于究竟在等什么,黄忠活了半个多世纪再清楚不过。真想告诉他不必再演戏,后果有多严重老夫心里门儿清,人生一世图的就是财和名,我一个人扛到底不用他人分担。

你情我愿自然是好事,却不该直接说出来,阴谋永远上不得台面,何况朗朗乾坤根本没有任何阴谋。黄忠采取另一种方式,不断在法正面前发牢骚,由老夫指挥战斗您就不该掣肘,刀枪无眼即便出事也是战场误伤,只怪老夫手欠,怪不到旁人身上。

话说的多了法正也烦,既然你诚心诚意中计,咱俩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眼下已经进入渭河谷地,群山夹谷通路逼仄还尽是转弯,我军一路尾随骚扰足够使曹军疲惫。法正抬手遥指远方,看见那座山峰没有?

自打来到陇西,刘备麾下没一个人闲着,当地向导引路众将仔细巡查过附近地形。法正所指黄忠认得,那是渭河北面盘龙山系中段一座支峰,海拔1800米名为万紫山,峰顶有东西两座悬崖,因山石色彩斑斓故得名花石崖。

此处乃渭河谷地中一处绝险,孤峰突兀横亘北岸,山势朝南直达渭河水畔,河岸浅滩隔离山水,能够容人通行的宽度不足百米。河道受山势影响形成两道急转弯,春汛来临河水流速变急,小型船只很容易被激流牵引导致搁浅。

刘备在花石崖设立一座兵站,兵站中守军很少,无非图一个方便救援搁浅船只。上邽功曹姜冏负责整条渭河运输线,花石崖这处兵站也归他管。就在夏侯渊攻击上邽当天,法正传令姜冏集结所有人手防御花石崖,专等夏侯渊自投罗网。

别看直线距离不足五公里,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曹军顺弯曲的河道前进,实际需要行走的距离很远,没有两个时辰休想去到近前。自古从渭河谷地进出陇西皆走水路,没人预料到夏侯渊走陆路,刘柱没标注过花石崖,曹军自然不了解底细。

“法军议是要活捉?”黄忠心里有气,你要抓活的昨晚上还跟某讲那些有的没的做甚!合着纯粹逗我玩是不是?

法正摆出爱答不理的表情,压根儿没拿戏耍某人寻开心当回事:“活口主公定当满意,再者你我又不是劳而无功,指挥战斗功劳还能分大头哩。”

大头个屁,单是眼前一路人马,抓住夏侯渊黄忠还敢争一争首功。现在安排姜冏在花石崖阻截,战场突然扩大化,黄忠变成指挥局部战斗,抓住夏侯渊得和姜冏平分功劳。首功想都不要想,授予黄忠指挥权的是法正,安排姜冏阻截的还是法正。评定功劳时旁人一句“功狗功人”法正就是运筹帷幄的猎人,我黄忠和姜冏都是受指挥的猎狗。

法正说的大头肯定不是指首功,黄忠努努力亲手抓获夏侯渊,和姜冏论功时多分一些,这才是法正所谓的大头。陇西人和关中人穿一条裤子,要是被姜冏抢先抓住夏侯渊,恐怕黄忠这个荆州人毛儿都捞不到。

“我知道你有情绪,可我这都是为你好。”法正摇头晃脑还觉得不够轻蔑,抬起手指着黄忠鼻尖尽显尖酸:

“有道走马以粪,无道戎马以郊。某还是那句话,要考虑值不值。”

法正引用的是知足常乐的典故,说的是天下太平时,战马退归农田耕作;天下灾乱时,战马在战场上生马驹。不过典故只说了一半,后一半则是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不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现代人出于自身立场和服务对象,有意忽略老子哲学性,转而强调其叙事性:这是老子规劝社会顶层,控诉战争对社会破坏的同时,强行将责任归咎于统治者贪婪,因此主张社会顶层清静无为,知足常乐。

古代人则认为老子是一本哲学书,没有任何规劝意味,通篇都在思索人性真相:不要圣母心泛滥琢磨什么天下大同,牛马永远是牛马,太平时和灾乱时没有区别,顶层要做的无非是教育底层安于现状、苦中求乐才是正途。

老子没有丝毫遮掩,赤裸裸的表露真相,不符合统治阶层的实际要求。人都是要脸的,不能这样毫无遮拦,老百姓不懂我们懂,面对残酷看着也闹心不是?道家经历两次改革,或者叫掺水,一次是儒教,一次是佛教,最终形成了道教,此后道家从诸子百家之一,嬗变成一门纯粹的信仰。

扯远了,说回正题。

古代文化人讲究留白,说一半留一半,引出话题给人自己思索。交流双方同是文化人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黄忠是个大老粗,法正还如此做作就显得刻意寒碜对方。听不懂吧?听不懂就对了。

前一句话让你认清楚咱俩的区别,我后一句话你总归能听懂。你黄忠是条狗,永永远远都是条狗。想做人就得横下一条心,为旁所不能为之,还要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反正路给你摆出来了,怎么做你自己抉择。

见对方低头不语,法正突然拔高声调再次引的周围侍从注目:“某要活的你听见没有!”

你倒摘的干净!黄忠暗自咒骂一句,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拱手回复:“末将记下了。”

法正鼻孔里嘁出一声,侧目斜一眼黄忠拔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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