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落叶归根(1/2)
段书瑞随奏章附上一份赃款名录。他深知吃独食的坏处,将洛阳大小官员都夸了个遍,夸他们办事利索,及时借调人手,配合他开展调查。
缴获赃款,极大地充盈了国库,圣人自然龙颜大悦。
他将一堆官员嘉奖一番,有好几个官员凭借此案得到晋升,一个个惊喜交加,明里暗里把段书瑞夸上了天。
江国志通知沿途的官员,安排好船只、住宿,省了他一大笔开销。
在初雪落下之前,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长安。
段书瑞先下了马车,向车内伸出手,鱼幼薇搭着他的手腕,踩着木梯,小心翼翼地下车。
她依稀记得,他们离开时是夏季,池塘里的芙蕖开得正艳。眼下是冬季,天空下起了绵密的雪,林间一片萧瑟,万籁俱寂,偶尔能听到几声凄厉的鸟叫,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味。
上面对段书瑞的封赏还没下来,来年该任什么官职他也不知道,一切都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他以为自己会焦虑、会彷徨、会水土不服,可他担心的一切都没发生。
回到长安,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午后,段书瑞倾靠在躺椅上,放空大脑,全身的毛孔被阳光熨烫过,说不尽的舒服受用。
翌日,夫妻两人带着特产,去看望陈伯一家。
陈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声若洪钟,陈伯年初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瘦了一圈。
段书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论哪个朝代,衰老是无解的命题。
一见面,两人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段书瑞身上,目光里充满同情、怜悯,仿佛他已经瘦成了一具骷髅架子。
不是他不想胖,他天天东奔西走的,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哪里胖的起来啊!
“幼薇倒是结实了不少。”
陈夫人隔着衣料,捏了捏鱼幼薇胳膊上的肉,被那紧实的触感吓了一跳。
“那是,幼薇练习匕首、骑马,她现在的马术已经远胜于我了。”段书瑞笑着说道。
“听说乐游原那边又新开了一家马场,往后有时间咱们两家可以一起去。”陈斯年笑道。
半年前,他向朝廷递交了辞呈,顺便附上一沓药方,很快就通过了审核,实现了“赋闲在家”的目标。
段书瑞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师兄,数了下日子,不知道多久能致仕,心里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今年的春节来的比去年晚些。除了前一周需要频繁串门外,更多的日子是待在家里。
崔颖派了长安最出名的管事来守宅子,这管事不仅组织能力一流,审美也是一流。他们离开之前,庭院里尚有一大片空地;他们回来后,空地上已多了几株梅树,枝头红梅飘香。
面对这样的美景,文人墨客会萌生出吟诗作对的欲望,段书瑞则全然不同。
他雅兴来了,取下挂在墙上的笛子,用绢帕蘸了白酒,在笛孔处一擦,开始吹奏。
鱼幼薇听到了笛声,从屋里出来。
她不知道曲目的名字,但那旋律实在美妙。
分明是寒冬腊月,她却从笛声里听到了生机盎然。
迷茫、喜悦、千帆过尽的平静。
飘逸悠扬的笛声响起,惊落层层红浪,漫天飞卷纷纷下落,雪花落在段书瑞肩头,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超脱绝尘。
鱼幼薇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惊叹。
这样的景象不管看多少遍,还是一样赏心悦目。
笛声缠绵,情意悱恻,连带着她的一颗心,越过高墙,飘向大千世界。
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记不起是哪年冬天,他们并肩而行走在湖边,她突发奇想,右足踏上一块浮冰,想试试冰面的牢固程度。他牵着她的手,目光不离她的身形,目光中满是机警,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踩踏冰面、落入冰湖。
大抵是知道他不惊吓,她低低一笑,收回足尖,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几乎是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他身边。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冬天不再像以前那么难捱了。
笛声明媚欢腾,她看到冰川消融,泉水叮咚,枝头鸟儿啁啾。小草冲破岩石的束缚,噌噌往上长,连绵成绿色的海洋。
在笛声里,她短暂地跳出尘世,遗忘了过去和未来,只沉溺于当下。
鱼幼薇闭上了眼,来缓一缓心中复杂的情绪。
她站在屋檐下,屋檐上的雪簌簌落下,雪块掉入她后颈,一阵冰凉,又顺着她的脊背滑落。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放缓呼吸,雪水从她后脊滑过,她不敢擦,生怕惊动亭子里的人。
一曲终了,段书瑞收回笛子,远远投来目光,似是早就知道她在偷听。
“看够了?”
怎么看得够?她巴不得时间定格在此刻。
鱼幼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弯起了弯唇角:“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一会儿的你,只会比现在更高兴。”
闻言,段书瑞启唇一笑,他将笛子收入怀里,径直向她走来。
走到一半,屋外响起敲门声。
面前这人递来询问的眼神,鱼幼薇心中愈发得意,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开门。
段书瑞瞟了她一眼,向门口走去。
这么冷的天,人们恨不得将窗户封得严严实实,窝在棉被里睡个天昏地暗,是谁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拜访?
“先生,是我!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门一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瞬间占据了段书瑞的视线,他揉了揉眼睛,目光上移,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是……郭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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