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在时间的长河里与我同流(4)(1/2)
到了四月中旬,朝鲜的山坡上,金达莱开转萌芽,花蕾在悄悄地膨胀。
我爷老子决明那份自信,果然得到验证,十个脚趾头,虽然还红肿得像个小小的、短短的红萝卜,到了春暖花开的好日子,慢慢恢复了知觉,可以下床,慢慢地走路。
一个农民大哥出身的人,一旦能动,哪里闲得住?我爷老子便向医院的负责人说:“请你向上面报告,我的冻伤好了,可以回部队行伍打仗了。”
负责伤兵治疗的营长说:“决明,你走路还走不稳,怎么去打仗?拖人家的后腿,贻误了战机,那就是大事情。”
“男子汉大丈夫,这个伤算什么,咬咬牙,霸霸蛮,便过去了。”
又过了十天,我爷老子才回到部队。原来的四十军一一八师三五四团,早打到汉城附近,距离医院最近的部队,是十二军三十一师的主力团九十一团,团长叫李长林。
一九五一年的五月二十一日,整个朝鲜半岛,拿我们西阳塅里的话说,下着黑眼雨。
黑眼雨不是一般的大雨,豆粒大的雨点,打在脸上,脸便麻辣辣的痛。
九十一团刚完成一次漂亮的穿插,一直里插到三所里附近。
美军新任统帅李奇微,这个从二战死人堆里爬出的老狐狸,完全不同于上任麦克阿瑟,祭出他凶狠的磁性战术。
所谓的磁性战术,就是用地面侦察部队、空中侦察机获取的情报信息,然后利用机械化部队的高机动性,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住敌人。
机械化部队的大网,把李长林的九十一团,收紧在大网中。
报务员满头大汗,手指疯狂揿动,急于将情况,汇报给三十一师师长赵兰田,耳机里传来的却只有令人绝望的电流声。
“团长,我们与师部断联了,被困在危险的孤岛上。”
九十一团团长李长林,正蹲在烂泥坑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淋透了衣服。
烂泥坑的上方,搭着简易的帆布篷。从帆布篷渗透过来的水珠,将军用地图淋湿。
李长林没有吭声。
局势危险得不能再危险了。
往北走,是回平壤的道路,但必须穿过从汉城到平壤的大公路。
大公路上,塞满美国人的潘兴号重型坦克;公路上方,有美国人的侦察机、战斗机。
往东,是茫茫大海;往西,是崇山峻岭,一支两千多人,没有粮食,往西走无疑是送死。
副团长说:“团长,我们断粮、断弹、断联系,往北死磕吧,能突围出去,便是一个,总比在此束手被擒好。”
一营长说:“李团长,再不能犹豫不决了!咱们不怕流血死,只怕窝囊死。”
所有的人,把目光投向李长林。李长林脸色如冰,眼里冒火。
地图湿得不能再用了,李长林将地图往烂泥中一丢,恶狠狠地说:“往北走?那等于送死。李奇微张着口袋等我们钻,我们不能去。”
副团长说:“那我们怎么办?”
李长林猛地站起来,面朝南方,说:“长征的时候,我们四渡赤水,终于摆脱了追兵。现在,我们偏偏要往南走,朝敌人是密集、范佛里特的司令部走,打他个出其不意!”
参谋长说:“团长,兵行险棋,必慎之又慎呀。”
李长林问我爷老子:“决明,你有什么想法?”
我爷老子说:“团长,明知范佛里特是个饥饿的老虎,我们也得喂他一口!他那个小喉咙,未必吞得下我们用钢铁做的骨头。”
“你们不必用这样眼神望着我。”李长林说:“范佛里特这个老鬼子,现在肯定以为会向北方撤退,几百门大炮一阵猛轰,我们这两千人,还不够他塞牙缝。古人云,破釜沉舟,三千铁甲可吞吴。我们必须向死而生,直捣范佛里特的老巢。即便是死,也要叫敌人赔上几千人,死得轰轰烈烈!”
参谋长说:“团长,我们听你的,当一根大大的鱼刺,卡在范佛里特的喉咙里,搞掉他的后勤,烧掉他油库,叫敌人的飞机,不能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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