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和解(1/2)
在主殿之中,寒气森然。杜博文端坐于寒玉案后,见到常佳颖之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常长老,一位能够炼制幻空丹的炼丹师是足以扭转宗门气运的存在。本宗不欲再绕弯子——请你交出那位能炼制此丹的炼丹师的联络方法,将他引荐于宗门。广寒仙宗需要他。”
常佳颖没想到杜博文的消息如此灵通,她强压下立刻奔向车琴洞府的冲动,她恭恭敬敬的答道:“宗主明鉴,车琴长老只是同意与我会面商谈,并未直接应允解除‘炉鼎之约’,更没有答应释放我那……”
杜博文嘴角勾起一丝掌控一切的弧度,指尖轻叩寒玉案面,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与车琴周旋、讨价还价,那是你需要费心之事。但你之前立誓保证——必令那位丹师归附广寒仙宗!至少,他必须答应为宗门炼制幻空丹!这是本宗当初与你约定的条件,也是本宗为你对抗车琴提供助力的原因。”
殿内寒气仿佛因他话语的重量而更加凝滞。杜博文紧盯着常佳颖,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炼制幻空丹的丹师,这枚足以改变宗门命运的棋子,本宗志在必得。你若无法让本宗得到想要的丹师……后果,你当自知。”
常佳颖身躯骤然绷紧。她并不想因此让宗主对自己心生反感,况且,给自己炼制幻空丹的赵酉吉确实已经同意在必要时将他就是那个幕后炼丹师的事泄露出去。
于是,心急如焚、只想尽快去与车琴交涉的常佳颖,迎着杜博文冰冷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假装犹豫片刻后,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宗主,其实……炼制幻空丹的丹师,就在我广寒仙宗之内。”
她迎着杜博文骤然锐利的目光,清晰而肯定地说道:“他们便是妾身师妹黎盈雪的弟子——赵酉吉与宿文谦。我得到的幻空丹,正是赵酉吉在其师兄宿文谦的协助之下,于甲辰号炼丹坊中炼制而成!”
听到常佳颖说出炼制幻空丹的炼丹师的身份之后,杜博文感觉难以置信,他立刻斥责常佳颖:“荒谬!赵酉吉与宿文谦?他们两个能炼制四品幻空丹?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常佳颖,你莫不是以为本宗好糊弄!”
常佳颖见自己说出了真相,杜博文却又不信,她迎着杜博文锐利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被质疑的无奈与一丝疲惫:“宗主先是逼问于我,如今我说出实情,宗主又不信。炼制幻空丹的丹师,确确实实就是赵酉吉与宿文谦。此事千真万确,我所得丹药,正是他们二人于甲辰号炼丹坊中炼制而成。宗主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但事实便是如此。”
杜博文沉吟片刻在心中反复思量,他觉得此事听起来显得有些荒唐,但是真是假也不难求证,没有必要在这里和常佳颖做口舌之争。
赵酉吉与宿文谦二人虽是黎盈雪从外引入的年轻炼丹师,但杜博文想起之前石旭的汇报,赵酉吉能左右手控火同时炼制两炉不同的七品丹药,宿文谦更是声称赵酉吉是“西昆仑域丹仙大会炼丹大比的魁首”。这两个年轻人的丹道天赋,或许真的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于是杜博文警告了常佳颖一番然后让常佳颖先走:“哼,此事本宗自会查明。若你所言有半句虚妄,你应该知道后果。你先去车琴那边吧。”
常佳颖不再多言,行礼后转身离去,心中只盼能尽快前往车琴洞府。
随后杜博文立刻对侍立一旁的石旭吩咐道:“立刻去查,甲辰号炼丹坊近期,尤其是常佳颖宣称得到幻空丹前后,是否有异常动向,是否炼制过高阶丹药,所有药材进出、地火使用记录,都给本宗查清楚!”
常佳颖心里是又喜又忧,终于来到车琴长老那被冰晶帘幕重重遮掩的洞府前。寒风卷着雪沫子,如刀割般掠过她有些憔悴的面颊。
一名侍女早已候在洞府外,见她到来,微微颔首:“常长老,主人已在等候,请随我来。”
见到端坐于寒玉榻上的车琴,常佳颖脚步微顿,胸腔内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想起爱徒被强行掳走时惊恐的眼神,想起自己跪求三日只得到“因果已了,不必再见”的冰冷回绝,更想起这些时日剜心般的煎熬。
然而,她终究还是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上前几步,对着这位修为远高于自己、亦曾予常嗪瑛救命之恩又予她剜心之痛的前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常佳颖,拜见车琴长老。”
车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素来清冷如碎玉的眼眸里,此刻却少了些往日的锐利与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抬手示意:“坐吧。”
待常佳颖在客位落座,车琴沉默了片刻,洞府内唯有冰灯芯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喜怒,却带着一种罕见随和:“今日请你来,有些话,需与你说清。”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洞府冰晶壁,望向某个遥远之处:“当年我出手救下常噙瑛那孩子,以冰魄寄养、定下‘炉鼎之约’为条件,此事不假。这些年来,我对外一直说是为小女备下的炉鼎,事实上想着拿这孩子当做炉鼎的确不假,可实则我有另一层更深的用意。”
常佳颖的手指蓦地收紧,指节绷出青白。
车琴继续道,语气中透出一丝身为母亲的沉重:“我那女儿魏茉,早年因我溺爱,不知天高地厚,遭逢大劫,元婴几乎被打散。我耗费巨大代价才帮她稳住境界,可她自那之后,心性受损,变得沉郁木讷,道心蒙尘。”
她看向常佳颖:“我强留常噙瑛这孩子,其实并非是图谋他体内的冰魄,其实我是想借此事,磨一磨魏茉的心志。我想看看,经历了生死大难,面对关乎自身道途的‘机缘’与可能来自同门的规劝、宗门的压力时,她能否守住本心,能否有磐石般冰冷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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