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春雷一声发惊燕亦惊蛇(2/2)
她指尖仍扣着白钰袖腕子,目光却斜斜扫向板壁缝隙,那里漏进一线邻屋的昏黄,正随着某种动静微微颤动。白钰袖屏住呼吸,连幕篱垂纱末梢的摇晃都缓缓静止,仿佛连尘埃坠落都怕惊扰了这紧绷的寂静。
“我来看看。”南笙松开扣着的手腕,指尖却顺着白钰袖袖口滑下,在她手背极轻地按了按,示意莫动。她旋身时裙裾悄无声息地拂过地面,三步并作两步贴到板壁前。
她侧耳凝神片刻,忽将食指抵在唇前,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那指尖悬在泛黄的壁纸上一寸处,像试探水温般停住,连腕上银镯都屏息般沉寂。邻屋漏来的那线昏黄在她瞳仁里微微晃动。
“哇啊!”邻屋骤然爆出短促惊叫,像瓷器砸在青石板上。板壁缝隙里那线昏黄猛地震颤起来,连带南笙指尖悬停的壁纸都簌簌抖落些陈年灰絮。她倏然收手后退半步,恰与隔壁桌椅翻倒的闷响撞个正着。
“什么人?!”南笙手腕一翻,长鞭自腰间腾起如蛇。她旋身时鞭梢已在空中抖开个凌厉的弧,“啪”地扫过板壁,震得壁上旧年画簌簌作响:“什么人?!”
喝声尚在梁间打旋,南笙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抢至门边。她左足尖点地急旋,右手长鞭在空中抡出半轮青影,却忽地侧首回望,幕篱垂纱后那道朦胧身影正静静立在桌旁。
南笙眉峰一凛,压低嗓门掷出一句:“袖袖,待在原处莫动!”话音似铁丸撞壁般短促,每个字都裹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语罢手腕倏翻,鞭梢毒蛇吐信般点向门闩。
板壁上震落的灰絮还在晨光里打着旋,邻屋翻倒的桌椅声已混着她腕间银镯的清响,在狭小客房里撞出满室剑拔弩张的颤音。
“友友友!”鞭梢堪堪擦过门板时,隔壁板壁“咚咚咚”三声闷响。那人竟贴着墙根连声急唤。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短促发颤。
南笙手腕一沉,鞭子如活物般在空中急转,生生卸了七分劲道,尾梢轻飘飘垂落地面。她侧耳时睫毛在颊上投出警觉的弧影,隔壁那人喘气声粗重得像破风箱,中间还夹着衣袖慌乱摩擦墙灰的窸窣响动。
“怎么证明?”南笙手腕倏地凝在半空,鞭梢悬垂如伺机的蛇信。她肩背绷出警惕的弧度,声音压得又低又锐,像是从紧咬的齿间迸出来的。
隔壁那人的呼吸声骤然一滞,像是溺在水里的人忽然闭了气。板壁缝隙间只余下几缕短促紊乱的气流声,时断时续的,倒像是有根极细的芦苇杆子在闷着吹,吹到半途又给掐断了。那声音贴着陈年松木的纹理渗过来,木头缝里积的灰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天涯海阁的信物。”邻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像是什么物件贴着壁板递过来,那声音隔着木头闷闷的,板壁缝隙里忽地探出半截布角,布料被叠得方正,边角却已磨得起毛。天光恰巧移过那处,照见布面上用银线绣的暗纹。半枚残月压在波涛上,针脚细得像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