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春风流水还无赖 偷放桃花出洞门(2/2)
“好。”风铃儿目光骤然凝定,右手五指扣紧刀柄,拇指抵住刀镡。她身形微微下沉,双足在擂台上错开半步,左掌虚按腰间。一声短促应诺,字音落地时,眼中已敛去所有情绪,唯余镜面般冷冽的专注。
只见风铃儿身形倏然一定,宛如苍崖孤松,脚下生根。周身劲气内敛,恰似满月之弓弦引而不发。她深吸一气,直沉丹田,双足踏地虽纹丝不动,衣袍下摆却无风自颤。那对眸子清冽如寒潭浸墨,又似古井深水凝成的玄冰,牢牢锁住三丈外的人影。
霎时间,擂台上流动的风声、场外的嘈杂竟都沉寂下去。唯余她衣角极轻微的拂动声,沙沙如秋叶垂露,在这死寂中清晰可辨。
只见风铃儿时如鹞子穿林,贴地疾行;时如白鹤掠空,倏然腾跃;旋身时似风卷流云,回折处若惊鸿返影。种种变化,顺筋骨气血的自然之势,圆转自如,不着痕迹。
风铃儿手腕倏然一翻,刀锋破空时隐隐生出风雷之声。这一劈看似刚猛无匹,却在将及未及时骤然收住三分力道,刀尖微颤间竟带起绵柔后劲。
她足下踏着连环步,身形如游龙般回旋,第二刀斜削而出时,见对方迎击之势过猛,当即腕子一沉,刀刃贴着敌刃轻轻一带,只听“嗤”地一声轻响,两件兵刃擦着掠过,她已借势转守为攻,刀光如雪练环身而走。
那每招每式皆章法森严,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攻势如急雨打荷,守势似老僧封门,一套刀法使得气象端凝,竟无半分破绽可寻。
天竞身形未乱,足下回旋踏过九宫方位,青衫随势翩然一转,手中木剑已如春溪绕石般荡开。剑锋不抬不刺,只在空里划出半弧,似收还送,似送还收。衣袖翻飞间剑光吞吐,恰似垂柳拂水时漾开的涟漪,一圈未尽一圈又生。
她步法渐移渐退,腕底却似挽着无形丝线,木剑始终悬在身前三分之地。剑尖画圆时慢时疾,慢时如推磨盘,隐隐有沉浑之势;快时如纺车轮,只见得一片朦胧的影。剑风过处,枯叶不惊,尘泥不起,唯有绵绵不绝的圆转之意。
就在这剑势流转之际,天竞忽然朝风铃儿方向飞快地眨了眨左眼。她手腕随之一滞,那原本圆融无碍的木剑竟在半空顿了半分,剑尖划出的弧线也略显生涩。她足下步法跟着乱了半拍,虽然即刻又勉力续上招式,但那绵密如水的剑意终究是漏出了一丝缝隙。
风铃儿眸光倏然一凝。她刀锋正递到中途,眼见那破绽乍现,手腕当即不着痕迹地一转。雁翎刀去势顿减三分,刀尖微偏,看似要追击那滞涩处,实则留足了回旋余地。她双足在台板上轻轻一错,已为变招腾挪出半步空间。
“哎哟。”天竞忽然“哎哟”轻呼一声,身子故作踉跄向后跌去。她左足在台板边缘虚虚一绊,整个人便斜斜歪倒,木剑脱手滚出三步远。落地时她顺势用手肘撑住上半身,另一只手揉着脚踝,眉心微蹙,眼里却闪过狡黠的光。
“我输啦。”天竞就势在台板上一滚,粗布衣裳沾满尘灰。她骨碌碌滚到擂台边缘,竟不停歇,直接“咕咚”一声翻落台下。躺在地上还不忘举起右手挥了挥,声音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