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藤蔓与古树（2/2）

直到在病床前瞧见那孩子早已斑白的鬓发，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陆勉的爱从来不是依附，而是共生。

就像青翠的藤蔓缠上苍老的古树，藤蔓因古树的滋养而愈发葱茏，古树也因藤蔓的缠绕而焕发出新的生机。不是谁拖累谁，不是谁攀附谁，而是它们早已将彼此的根须缠在了一起，再也拆不开，分不了。

想明白了这件事之后，年长者便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因为他怕，他怕他的小家伙有朝一日真的会不管不顾地跟着他走……

某日夜里，又一次加班很晚的他在书房里找文件的时候突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被藏在抽屉深处的旧盒子。盒子里装满了许多小巧精致的明信片，他若有所思地随便从中抽出一张，便瞧见那上头白纸黑字地写着

“他要是走了，这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可他要是留下，我就有全世界。”

这一晚，他独自一人在书房的窗边待了许久许久，直到陆勉一脸焦急地推门而入，他这才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思绪。

他没有在陆勉面前表露出丝毫的异样，更没有同他提及那一张又一张写满爱意的明信片，只是那天晚上，他竟极其主动地任由对方在他身上“予取予求”，纵使身子已然撑到了极限，但他始终甘之如饴。

“你……你为什么啊？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是，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小家伙非常厉害，厉害到什么都能自己解决。可是，我……我爱你啊！

跟我在一起已是委屈，我又怎么愿意让你……”

“我说了我不委屈！”

还没等年长者把话说完，陆勉便已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余下的未尽之言，咸涩的泪滴扑簌簌地往下落，似是恼怒，又像是心疼……

后院的橘子树是小两口多年以前刚登记结婚的时候栽的，如今也已长得枝繁叶茂了。到了秋意渐浓之时，黄澄澄的果子挂满枝头，清甜的橘香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蔓延、升腾，看得人心里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自从这橘子树开花结果之后，陆勉可是没少在这树上下功夫，哪个地方的橘子最甜，哪个地方的橘子品质最好，他都研究得一清二楚。

因着自身腿脚不便的缘故，江云礼每次都只能像个局外人那样一脸无助地看着自家小孩儿在那晃晃悠悠的木梯上来回辗转，心里是说不出的着急与后怕。

“你慢点儿！小心别摔了，够不着就别够了！”

“放心，我肯定摔不着！”

不久后，陆勉身形灵巧地从梯子上蹦下来，连忙火急火燎地凑到爱人身边，极其自觉地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随后又将炽热的目光落在这人被橘汁沾湿的唇角，喉结微微发痒

“甜吗？”

“甜。”

年长者淡笑着点点头，刚想再递给他一瓣，却忽然被他按住了后颈，紧接着，一记带着橘子清香的轻吻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古灵精怪的小汤圆便一脸坏笑地凑到小两口的跟前，然后睁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极尽“虔诚”地问道

“爸爸，你和小爸爸下午摘橘子的时候是不是又着凉了呀？”

“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呢？”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发现你的脸特别红，看起来好像是在发烧。。。。。。”

“咳！”

年长者素来内敛，此时冷不丁听到小汤圆的这番“纯真无邪”的童言童语，才刚喝进嘴的汤又差点没绷住喷出来，倒是陆勉非常淡定地给这倒霉孩子夹了块没什么肉的猪筒骨，一脸“亲切”地说道

“我们大人的事，就不劳你们小孩儿费心了，不过你说得没错，爸爸确实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先带他回房休息了，你要是吃完饭闲得没事做的话，也可以帮着小爸爸把碗洗掉~”

“啊？为什么今天是我洗碗？”

“不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