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防火衣与“黑水”新用(1/2)
腊月初,幽州城外的试验场里架起了三口大锅。
一口熬着黏稠的黑色猛火油,一口煮着石灰浆,还有一口冒着泡的是王老五坚持要加的“矿下泥浆”——他说这泥浆里有种滑腻的黏土,或许有用。
徐寿带着几个弟子,正在试验防火涂料。之前的“防火土”虽然有效,但需要大量人力铺设。他们想找到一种能直接涂刷在线材和木结构上的涂料。
“猛火油本身易燃,但若与石灰混合……”
徐寿小心地将一勺猛火油倒入石灰浆中,快速搅拌。混合物变成灰黑色膏状,涂在木板上。
点火试验。火焰舔上涂层,只烧黑了表面,未能深入。持续烧了半盏茶功夫,木板背面才微微发烫。
“有效!”弟子们欢呼。
但王老五摇头:“徐师傅,这涂层厚了易裂,薄了不管用。而且涂刷费工,风吹日晒会剥落。”
他指着那锅矿下泥浆,“俺们矿下有种‘白膏泥’,遇水膨胀,干了坚硬。要是混进这涂料里,或许能又防火又结实。”
徐寿试了试。白膏泥与猛火油石灰浆混合后,果然稠度适中,涂刷顺滑。更妙的是,干后形成一层有弹性的硬壳,用刀都难刮下。
“好!”徐寿拍案,“就叫‘防火膏’!王老五,这白膏泥矿下多吗?”
“多的是!原先当废土扔,现在倒成宝贝了!”王老五咧嘴笑。
消息传回京城,叶明立即下令:矿场收集白膏泥,格物院建作坊,批量生产防火膏。优先涂刷电报线沿线的中继站、哨所木结构,以及铁路桥梁。
涂刷工作交给了沿线百姓,按面积算工钱。这活儿不累,老人妇孺都能做。一个老大娘边刷边对孙女说:“刷厚些,这是护着咱们的‘神线’呢。”
小女孩认真点头,小手握着刷子,一笔一画,像是在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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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狄族的破坏并未停止。腊月十五,幽州城北三十里的一处电报中继站遭袭。
这次不是放火,而是用特制的“蚀铁水”泼洒设备——那是一种刺鼻的酸液,连铜铁都能腐蚀。
值守的两名士卒被灼伤,设备损毁严重。韩勇赶到时,现场弥漫着呛人的酸味。
他在废墟中找到个破碎的陶罐,罐壁上残留着青绿色的结晶。
“这是……绿矾油?”韩勇曾见过道士炼丹用的这种酸液,但浓度远不及此。
陶罐和结晶被快马送往京城。范九畴看后,脸色更加凝重:“这是西域‘硝镪水’,用绿矾干馏所得,可蚀金铁。狄族连这都弄出来了……”
徐寿检验后确认:“确是浓酸。我们的防火膏防得住火,却防不了酸。”
叶明盯着那罐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铁片,忽然问:“范先生,您说过西域匠人善制琉璃、药剂、酸液。他们有没有……防酸的材料?”
范九畴思索良久:“有。大食医书记载,用一种‘石脂膏’涂抹器皿,可防酸蚀。但那石脂膏配方已失传。”
“石脂膏……”叶明想起猛火油就是石油制品,“或许,解药就在毒药旁边。”
他让徐寿试验:用提纯的煤油混合蜂蜡、松香,涂在铁片上,再泼酸液。酸液顺表面流下,铁片无损。
“成了!”徐寿惊喜,“只是这涂层怕热,温度稍高就软化。”
“那就做两层。”叶明道,“底层涂防火膏,外层涂防酸蜡。虽然麻烦,但双保险。”
更棘手的是,酸液袭击后,狄族骑兵的战术也变了。
他们不再强攻,而是远远用弓箭射来浸了猛火油的火箭,或用投石机抛射装酸液的陶罐。虽然准头差,但防不胜防。
韩勇为此头疼不已。他的铁路护卫队擅长近战,对远程袭扰缺乏有效反制。
顾慎从北疆大营调来十架弩炮——那是格物院改良的“三弓床弩”,射程三百步,配爆破箭。但弩炮笨重,移动不便。
“得让护卫队能跑起来。”顾慎看着沙盘,“狄族骑兵来去如风,咱们不能总被动挨打。”
叶明想起前世的概念:“做‘装甲轨道车’。在巡查车基础上加装护板,开射击孔,载三到五人,配弩炮或掷雷铳。平时巡线,遇敌可快速机动反击。”
“好主意!”顾慎眼睛亮了,“我这就让矿场铁匠坊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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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王老五的儿子王小顺从京城回来了——不是探亲,是奉叶明之命,来北疆建“格物学堂分校”的。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如今已是格物院“电报科”的助教。他带来的不仅有教材、工具,还有十几个京城格物学堂的毕业生——他们将作为第一批教员。
学堂设在幽州城旧粮仓里。开课那天,来了两百多人:有矿工子弟,有边军子弟,甚至有几个狄族牧民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在边市做买卖,听说这里教手艺还管饭,便送来了。
王老五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儿子在台上讲话,激动得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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