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朱温遭子所弑,君臣定谋除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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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后梁皇帝朱温回到洛阳,病体少有些复愈,刚好这个时候,博王朱友文,新创食殿,献入内宴钱三千贯,银器一千五百两,后梁皇帝朱温乃即就食殿开宴,召宰相及文武从官等侍宴。
酒酣兴发,后梁皇帝朱温遽欲泛舟九曲池,池不甚深,舟又甚大,本来是没甚危险,不料荡入池心,陡遇一阵怪风,竟将御舟吹覆。
后梁太祖皇帝朱温猛然堕入水池中,幸亏身边侍从竭力对其捞救,方得免以溺死。
后梁皇帝朱温另外乘坐小舟抵达岸边,累得拖泥带水,惊悸不堪。
时方初夏,天气温和,后梁皇帝朱温急忙换了龙袍,还入大内。嗣是心疾愈甚,夜间屡不能眠,常令妃嫔宫女,通宵陪伴自己着,尚感觉惊魂不定,寤寐彷徨。
那燕王刘守光屡陈败报,一再乞援,后梁主朱温此时已经病不能兴,于是召语近臣道:“我经营天下三十年,不意太原余孽,猖獗至此,我观他志不在小,必为我患,天又欲夺我余年,我若一死,诸儿均不足与敌,恐我且死无葬地了!”
语至此,哽咽数声,后梁皇帝朱温竟至晕去。
近臣急忙呼救,后梁皇帝朱温才得复苏过来。
只怕晋王?谁知祸不在晋,反在萧墙之内。
嗣是奄卧床褥,后梁皇帝朱温常不视朝,内政且病不能理,外事更无暇过问了。
是年,岐、蜀二州失和,屡有战争。
蜀主王建,曾将爱女普慈公主,许嫁给岐王李茂贞之从子李继崇,岐王李茂贞因亲戚友谊相关,屡次派遣人至蜀地求取货物财币,蜀主王建无不照给。
贪心不足,岐王李茂贞寻而又求巴、剑二州之地,蜀主王建得知此事,立刻大怒,自言道:“我待遇茂贞,也算情义兼尽,奈何求货不足,又来求地。我若割地畀彼,便是弃民。宁可多给货物,不能割地。”
蜀主王建乃复发放丝茶、布帛七万,交给来使带还。赔贴妆奁,确是不少。
奈何彼尚贪心未餍何?
李茂贞因求地不与,屡次向李继崇说及,有不平意。
李继崇本嗜酒使气,伉俪之间常有违言,至是益致反目为仇。
普慈公主,暗中派遣宦官宋光嗣,用绢书写信,令转交禀报给蜀主王建,求归成都。
蜀主王建,遂召公主归宁,留住不遣,且用宋光嗣为阁门南院使。
岐王李茂贞大怒,即与蜀绝好,遣兵攻打蜀地兴元,为蜀将唐道袭击退。
岐王李茂贞复使彰义节度使刘知俊,及从子李继崇,大发兵攻打蜀地。
蜀主王建命王宗侃为北路行营都统,出兵搦战,被刘知俊等杀败,奔安远军。
安远军为兴元城西县号,障蔽兴元。
刘知俊等进兵围攻,经蜀主王建倾国来援助,大破岐兵,刘知俊等人狼狈走还。
后来刘知俊为岐将所谗言陷害,兵权被夺,举族寓秦州。
越三年,秦州为蜀所夺,刘知俊因妻孥被掳,又背岐投蜀去了。后文慢表。
且说后梁主朱温连年抱病在身,时发时止,年龄已逾花甲,只是一片好色心肠,到老不衰。
自从张妃谢世,朱温篡唐登基,始终不立皇后,昭仪陈氏,昭容李氏,起初统以美色得以宠幸,后来渐渐地色衰爱弛,废置冷宫。
陈氏愿度为尼,出家居住于宋州佛寺,李氏则抑郁而终。
此外后宫妃嫔,随时选入,并不是没有丽容,怎奈后梁主朱温喜新厌故,今日爱这个,明日爱那个,多多益善,博采兼收,甚至看见自己儿媳长得有姿色的,亦征令入侍,与她苟合,居然做个爬灰老。
博王朱友文,颇有才艺,虽然是后梁主朱温的养子,却很是怜爱,比亲儿还要优待,后梁太祖皇帝朱温迁都到洛阳,留朱友文镇守汴梁。历年不迁。唯朱友文的妻子王氏,生得那是一貌似花如玉,为朱温这个义父所涎羡,便借着侍疾为名,召她至洛阳,留陪枕席。
王氏并没有推辞,反而曲意奉承,备极缱绻,但只有一种交换条件,就是迫令假翁承认,那是何事?就是让后梁皇帝朱温把梁室江山,将来须传位给自己丈夫朱友文。
这王氏这般作为,却还记得乃夫?是还想着将来自己丈夫做皇帝,自己能得个从龙之功,也好入主当皇后?
后梁主朱温既爱义子朱友文,复爱王氏,自然应允,偏暗中有一反对的雌儿,与王氏势不两立,竟存一个你死我活的意见。这人为谁?乃是朱友珪之妻室张氏。
朱友珪是后梁太祖朱温的次子,母亲为亳州营妓。
唐僖宗光启年间(885年―888年),朱温在镇守宣武,到宋州、亳州扩大地盘时,有一次率军经过亳州,召其母陪侍,并且怀孕。朱温离去后,其母差人告诉朱温自己生一男孩,朱温闻知大喜,于是取小名遥喜,后来被朱温接到身边。
到了开平元年(907年)四月,朱温篡唐朝,自己登基称帝,建立后梁政权,是为后梁太祖。同年五月初九日,朱友珪被封为郢王。
开平四年(910年),后梁太祖皇帝朱温任命朱友珪为左右控鹤都指挥使。
朱温的长子郴王朱友裕早死;次子即朱友珪;三子均王朱友贞,另有博王朱友文,本名康勤,是朱温的养子。朱友珪长大后,狡猾多智谋。朱温的养子博王朱友文多才多艺,而且年长,后梁皇帝朱温很喜爱他。当时后梁皇帝朱温未立太子,心里很想立朱友文为嗣君。
这张氏乃是朱友珪的妻子,长得有姿色,恰也妖艳,但姿色略逊王氏一筹,王氏未曾入侍,她就已经得乃翁后梁皇帝朱温的专宠了,及王氏应召进来,乃翁爱情,一大半移至王氏身上,渐把这个张氏冷淡了下去。
张氏含酸吃醋,很是不平,因此买通宫女,专伺王氏之隐情。
一日合当有事,后梁太祖皇帝朱温屏去左右人,专召王氏入室,与她秘密言语道:“我病已深,恐终不起,明日汝往东都,召友文来,我当嘱咐后事,免得延误。”
这个朱温为了肉欲起见,遂拟把帝位传与假子,爬灰老也不值得。
王氏闻言大喜,即出发整理行装,越日登程。
这个消息,竟而有人瞧透机关,报与张氏,张氏即转告朱友珪,且语且泣道:“官家把传国宝给王氏,叫她到东京召朱友文,我们都要大祸临头了。要死了要死了。”
朱友珪闻言,也惊得目瞪口呆,嗣见爱妻哭泣不休,不由的泪下两行,夫妇二人相对哭泣。
正在设法摆布,突然有一人插口说道:“欲要求生,须早用计,难道相对涕泣,便好没事吗?”
朱友珪愕然惊顾,乃是仆夫冯廷谔,便把他呆视片刻,方扯他到了别室,谈了许多密语。
忽然由崇政院遣来诏使已入大厅,朱友珪方闻信出来接受诏旨,才知被出为莱州刺史。
朱友珪愈加惊愕,勉强安定了心神,送还诏使,复入语冯廷谔。冯廷谔道:“近来左迁官吏,多半被诛,事已万急,不行大事,死在目前了!”
朱友珪乃换了衣服,秘密地到左龙虎军,与统军韩勍商议,韩勍去见功臣宿将,便奋然道:“郴王友裕早薨,大王依次当立,奈何反欲传与养子?主上老悖淫昏,有此妄想,大王诚宜早图为是!”
说罢连夜带领牙兵五百人随朱友珪混杂在控鹤卫士里进入宫中。唐朝时已有控鹤监,系是值宿禁中。
到了夜里三更,斩关进入万春门,至朱温的寝宫,侍奉的人都吓跑了。
后梁皇帝朱温吓得坐起,大喊说:“我怀疑此贼很久了,恨没早点杀掉,逆贼忍心杀父吗?”
朱友珪亦瞋目道:“老贼当碎尸万段!”
朱友珪亲吏冯廷谔用剑刺朱温,后梁皇帝朱温围着柱子转,剑三次击在柱上,朱温身体疲乏,扑倒床上,冯廷谔以剑刺中朱温身体,穿过腹部,肠胃都流出来了。呜呼哀哉!享年止六十一岁。
朱友珪见后梁皇帝朱温肠胃皆出,血流满床,即命人用蚊帐被褥包裹起来放在寝室里,秘不发丧。立派供奉官丁昭溥,赍着伪诏,驰往东都,令东都马步军都指挥使均王朱友贞,速诛朱友文。
朱友贞不知诏书是假,即诱入朱友文,把他杀死。
朱友文的妻子王氏,未曾登途,已经被朱友珪派人捕戮,一面令人宣布伪诏道:
朕艰难创业,逾三十年,托于人上,忽焉六载,中外协力,期于小康。
岂意友文阴蓄异图,将行大逆。
昨二日夜间,甲士突入大内,赖郢王友珪忠孝,领兵剿戮,保全朕躬,然疾因震惊,弥致危殆。
友珪克平凶逆,厥功靡伦,宜令权主军国重事,再听后命。
越二日,丁昭溥自东都驰还,报称朱友文已诛,喜得朱友珪心花怒开,弹冠登基,再下一道矫诏,托称乃父遗制,传位次子,朱友珪乃将遗骸草草棺殓,准备发丧,自己即位柩前。
朱友珪特授韩勍为侍卫诸军使,值宿宫中,韩勍劝朱友珪多出金帛,遍赐诸军,取悦士心。诸军得了厚赉,也乐得取养妻孥,束手旁观。
惟内廷被他笼络,外镇却不受羁縻。
匡国军闻知内乱,都向节度使告变,时值韩建调任镇帅,置诸不理,竟为军士所害。
此匡国军为陈许军号,与唐时之同州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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