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18)(2/2)
这个谎言,骗住了宫里所有的女人,也骗住了朕。
其实朕与宜修,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的。
纯元真正的死因查出来那一日,朕心中最多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慌。
这个乌拉那拉氏不受重视的庶女、四贝勒府中轻易被情意蒙蔽的小女子、被丧子之痛折磨得几近崩溃的侧福晋......
她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那样多的事情!
其实那年宜修要对付柔则,朕是知道的,朕想要的便是乌拉那拉氏两女相争,有着乌拉那拉氏血脉的庶长子和嫡长子,早夭便是他们最好的去处。
那年朕放松了对正院的看管,任由宜修去动作,是因为朕知道她与柔则的姐妹情深、朕知道她是个女人,软弱是她的本性。朕本以为,孩子的死,在朕预料之内;柔则的死,是朕意料之外,但也不是宜修故意为之。
在那之后,苏培盛得了朕的令,没有深入查证,但也将情况查了个七八分——宜修的收尾真是做得十分漂亮,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
她不是那个为情所困、软弱卑微、目光短浅的小女子,而是心狠手辣、手段了得的毒蛇!
那若是她知晓了真相呢?知晓弘晖......
朕打了个冷颤,帝王的性命如此重要,朕多年来与这样的毒蛇同床共枕,甚至是随时可能咬朕一口的毒蛇......宜修,当真是该死!
“景仁宫的宫人,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奴才去看了......皇后娘娘,她抱着大阿哥留下的遗物,一直在哭呢......”
弘晖......
那个雨夜的情形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朕脑海中,皇额娘也叫竹息来了养心殿,显然也是为了宜修的事情。
朕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四贝勒府中,那个女子眼睛亮晶晶的,被朕几句话就说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朕。后来柔则入了府,她的眼睛暗了下去,在弘晖出生后又重新点亮,再后来......
朕,为谋大业,有些事不得不做,终归是叫她受了些委屈。为君者,应宽厚仁德,纵使宜修恶贯满盈、罄竹难书,朕也该念及她的不易,稍微顾及她几分。
至于皇额娘所求......乌雅氏的手,也是时候该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