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被家人接纳(2/2)
远处传来模糊的电视声,谁家在放戏曲,依依呀呀的唱腔飘在夜风里。
弟弟赵建飞从屋里探出头:“姐,姐夫,热水烧好了!”
赵莉盈脸一红,掐了何越一下,扬声应道:“来了!”
“姐夫”两个字,让何越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赵健飞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听说何越还有个叫刘奕菲的女友时,拳头瞬间就硬了。
“姐!你疯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额角青筋都在跳,“那姓何的什么意思?把你当什么了?我这就去找他!”
赵俪莹正坐在飘窗边插花,闻言只是抬了抬眼,手里修剪花枝的动作都没停,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坐下。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啊清楚!”赵健飞原地打转,像只被点着了尾巴的暴躁狮子狗,“那是渣男!明目张胆脚踩两条船的顶级渣男!姐,你条件这么好,干嘛要受这种委屈?是不是他有什么把柄威胁你?还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他想起了过年时见过的何越,高大,英俊,谈吐是不俗,看姐姐的眼神也专注。
当时他还觉得这未来姐夫挺不错,配得上他温柔又漂亮的姐姐。现在想想,全是演技!全是伪装!他居然还跟那姓贺的喝了杯酒,称兄道弟!
恶心!反胃!
赵俪莹放下剪刀,叹了口气,朝他招招手:“过来。”
赵健飞憋着一肚子火,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你看我,”赵俪莹指着自己的脸,笑意从眼底漾出来,是赵健飞很久没见过的、毫无阴霾的光亮,“小飞,你看姐姐现在,像不幸福吗?像受了委屈吗?”
赵健飞语塞。确实,姐姐最近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氤氲着一种被仔细呵护、心满意足的气息,比几年前刚毕业时那种强撑的坚强明朗多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赵俪莹拉他坐下,声音轻缓却坚定,“岳哥他……情况有点特殊。奕菲姐我也认识,我们相处得很好。这不是谁逼迫谁,也不是谁在委曲求全。是我们三个,自己做的选择。”
“三个人的选择?”赵健飞觉得自己的三观在摇摇欲坠,“这、这合法吗?不是,这正常吗?”
“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我们的‘正常’。”赵俪莹拍拍弟弟的手背,“小飞,姐姐很幸福,真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确定自己在被爱着,也在爱着。这就够了。”
赵健飞张了张嘴,看着姐姐眼中不容错辨的真挚和满足,一肚子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他只干巴巴挤出一句:“那……那爸妈知道吗?”
赵俪莹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没正式说。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慢慢让他们知道的。所以,小飞,姐姐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
“暂时别在爸妈面前……表现得太激动,好吗?”赵俪莹带着点恳求,“尤其别冲动去找岳哥麻烦。就算是为了姐姐,行吗?”
对着姐姐这样的眼神,赵健飞还能说什么?他梗着脖子,极其勉强地点了下头,闷声道:“……我尽量。但我保留揍他的权利!”
赵俪莹“噗嗤”笑了,揉乱他的头发:“傻弟弟。”
劝住了赵健飞,但没劝住他自己的心。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就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何越……何越……”
搜索引擎跳出不少词条。他点开一个看起来相对靠谱的职业履历简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国际XX奖最年轻得主……自主创业,公司估值……”
一连串金光闪闪的标签晃得他眼晕。虽然知道网络信息真真假假,但这履历的豪华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优秀”的范畴,简直像某些都市小说里开了挂的男主角模板。
往下翻,甚至还有零零星星捕风捉影的八卦贴,猜测他背景深不可测,与某些名流隐约有联系,但都语焉不详,很快被删除或沉寂。
赵健飞心情复杂地丢开手机,倒进床里。愤怒依旧在,但已经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冲淡了不少。
“妈的……难道真是我见识少了?”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姐到底看上他什么?就因为这些?不能啊……姐不是那种人。”
他想起姐姐说起“岳哥”和“奕菲姐”时的神情,那不是伪装的甜蜜,也不是被PUA后的麻木,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喜悦。
接下来的几天,赵俪莹有意无意地安排了几次小聚。
有时是四个人,有时是三个。赵健飞抱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装到什么地步”的挑剔心态,冷眼旁观。
然后,他亲眼看到何越记得赵俪莹喝咖啡不加糖只加奶,也记得刘奕菲不吃香菜,会在点菜时自然提醒服务员;
看到刘奕菲给赵俪莹推荐适合她肤色的口红,两人头挨着头看手机屏幕,笑语盈盈;看到何越谈起某个赵俪莹感兴趣的话题时,刘奕菲也会含笑倾听,偶尔补充两句,气氛融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或勉强。
更让他瞳孔地震的是,一次在赵俪莹的公寓,何越在厨房做饭,刘奕菲斜靠在厨房门边跟他聊天,赵俪莹则从后面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了下何越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锅里的菜。
何越侧头,很轻地亲了下赵俪莹的额头,而刘奕菲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少放点辣,俪莹昨天有点上火”。
那一幕自然、亲密,甚至……莫名和谐。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就是长久相处形成的、深入骨髓的默契与温情。
赵健飞当时正在客厅假装看电视,眼睛余光扫到,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那点愤怒的余烬,像是被泼了一大盆冰水混合物,刺啦一声,冒起一股不知所措的白烟。
拳头……好像有点硬不起来了。
剩下的,只有满脑子呼啸而过的“卧槽”和“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默默收回视线,盯着电视里无聊的广告,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对错”,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一种感情,是他完全无法理解,但确实能让人幸福的?
他想起姐姐那句话——“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我们的‘正常’。”
赵健飞挠了挠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一心要保护姐姐的弟弟,可能有点多余,还有点……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