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残阳旗,落霞关(1/2)
第十五章:残阳旗
苍澜国的“落霞关”,残阳如血。
西天的晚霞被硬生生染成一片猩红,像是谁打翻了天庭的朱砂砚,浓稠的血色顺着云层漫延,将关隘的城楼、斑驳的城墙、甚至空中呼啸而过的风都浸透了血色。风里裹挟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刮过脸颊时带着刀刃般的刺痛,仿佛连空气都在为这场惨烈的厮杀悲鸣。
关隘的城楼早已在影卫的轮番猛攻中变得残破不堪。焦黑的木梁斜斜插在城砖里,断裂处还残留着被噬魂刃灼烧的焦痕,黑色的木屑簌簌往下掉,像一头濒死巨兽裸露在外的肋骨,在残阳下拉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城楼顶端,最后一面共享阵旗在呼啸的狂风中剧烈颤抖,旗面被撕裂成条状,像破碎的羽翼在空中扑腾。原本鲜红如血的“凡修共生”四个字,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墨迹在影卫的黑气侵蚀下变得黯淡发灰,却仍在黑气的围剿中顽强地泛着微光——那微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性,死死不肯熄灭,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信念的不屈。
守关的玄甲卫已不足百人。他们背靠着冰冷的城墙,城墙的砖石被血浸透,摸上去又湿又滑。半数士兵是断了手臂的凡人,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无力地摆动,露出里面包扎着的布条,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硬邦邦地粘在伤口上,变成了深褐色,边缘还在不断渗出新鲜的血珠。他们用仅存的肩膀死死顶住吱呀作响的城门,城门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深痕,木缝里渗出暗红的血,顺着门板蜿蜒流下,在地面积成一小片血泊,血泊中还漂浮着断裂的箭羽、破碎的甲片,甚至还有半块被踩烂的干粮。
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锋利的刀剑——那些武器早已在厮杀中损毁殆尽——而是温书生编撰的《双轨制浅释》。书页被血浸透得发沉,边角卷成了波浪,纸张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却被他们用带血的手指死死按在身前,当成抵挡影卫噬魂刃的盾牌。书页上“凡修平等”的字迹在血光中若隐若现,那些墨迹仿佛有了生命,与士兵们的血气交融在一起,透出一股无形的力量。
“陛下,撤吧!”亲卫队长“噗通”一声跪在夏灵琳面前,他的铠甲上插着三支影卫的骨箭,箭头穿透了厚重的护心镜,露出森白的尖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说话时胸口的伤口便剧烈起伏,疼得他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布满了绝望,目光扫过城楼下黑压压的影卫洪流——那些由战魂凝聚的黑影形态各异,有的手持泛着黑气的骨刃,有的口吐粘稠的黑雾,正踩着同伴的残骸疯狂向上攀爬,密密麻麻的身影几乎覆盖了关下的整个斜坡,噬魂刃的寒光在残阳下闪烁不定,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战盟主的援军还有整整半个时辰才能到,我们……我们真的守不住了!再撑下去,兄弟们就全成了影卫的养料,连魂魄都剩不下啊!”
夏灵琳站在城楼中央,身姿挺拔如松,即使身处绝境,脊背也从未弯曲。掌心的皇室玉佩在微微发烫,那是用苍澜国脉深处的暖玉雕琢而成,刻着历代君主传承的龙纹,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古老而厚重的力量。她望着关下,影卫的先锋已经攀上了城楼的垛口,玄甲卫们嘶吼着扑上去,用矛杆狠狠砸向黑影的头颅,用拳头揍向它们虚无的躯干,甚至有人张开嘴,用牙齿死死咬住影卫的手臂,拼尽全力将那些黑影一个个推下去。可刚清空一块地方,新的影卫又立刻填补了空缺,像涨潮的海水般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尽、挡不完。
城砖上的共享阵纹早已熄灭,只剩下被黑气蚀出的坑洼,那些坑洼深浅不一,分布在城墙的每一寸地方,像无数双空洞而绝望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场实力悬殊的厮杀,见证着生命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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