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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李贺似乎总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异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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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太行陉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李贺缩在运兵车的角落里,膝盖上摊着那本刚装订好的笔记本。

车身颠簸得厉害,但他盯着对面那辆辎重车的眼神却很直。

那是一辆特制的“甲三型”构件车。

车板上,三个工兵正像搭积木一样,把拆散的75野战炮的各个组件归位。

没有铁钉。

没有那种叮叮当当敲打铆钉的噪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合音。

一名工兵将一块楔形的木块,精准地砸进了两个构件的连接处。

严丝合缝,连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李贺原本以为这是为了省铁料。

毕竟新军虽然富得流油,但钢铁永远缺。

“铁钉是死的,木头是活的。”

裴琰骑马跟在车侧,手里拿着一根碳素笔,在行军简牍上勾画。

他没看李贺,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训导那几个动作稍慢的工兵,语气低沉地说道:

“路颠,铁钉受了震动会松脱。木楔吃水膨胀,越颠咬得越死。这叫‘虚受’。”

李贺愣了一下,提笔在“虚受”二字旁打了个圈。

入夜,车队在山坳里扎营。

李贺刚想去找裴琰探讨那个“虚受”的哲学含义,却听到这名都尉正对着一堆箱子念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李贺脚步一顿。

这粗鲁汉子也读《千字文》?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裴琰的声音没停,手里拿着油灯,在一排贴着封条的木箱前晃过,“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错了!”

一名军需官突然喊停,

“‘寒来暑往’是左厢第三排的备用撞针,这里放的是‘闰余成岁’的润滑脂!谁把‘闰’字号箱子码到‘寒’字号上面去了?一旦受热流油,

军需官一脚踹在那个放错位置的兵屁股上,大声喝道:

“背熟了没有?‘寒’怕‘热’,‘火’怕‘水’,这是死理!”

李贺站在阴影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儒生们摇头晃脑背诵的启蒙经典,在这里被肢解成了冷冰冰的数字坐标程序体系。

“天”是甲类,“地”是乙类。

在这支军队里,文字失去了教化的神圣性,退化——或者说进化——成了最高效的索引工具。

裴琰转过身,看见了发呆的李贺。

“先生觉得辱没斯文了?”

裴琰擦了擦手上的灰。

李贺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不。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实用的《千字文》。”

次日午时,前路断了。

昨夜的暴雨冲垮了半面山坡,几百吨的泥石流像道烂疮,横在太行陉的咽喉处。

若是旧式军队,此时该是鞭子抽在民夫背上的声音,是哭喊声,是毫无章法的乱挖。

但工程兵机械化部队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解剖手术。

裴琰没有下令清障。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眯着眼看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支点。”

十几名工兵立刻扛着那种带着滑轮组的奇怪架子冲了上去。

没有蛮干。

他们在泥石流最松软的腰部打入长桩,挂上绞盘。

另一组人迅速用装满沙土的麻袋,在坡底垒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导流堤。

“拉!”

随着旗语挥动,绞盘上的钢索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崩崩声。

那几根横亘在路中央的巨型断木,不是被硬生生拖走的,而是借着泥石本身的下滑力,像滑滑梯一样被“引”到了路边。

借力打力。

李贺蹲在坡下,捡起一块工兵扔掉的石片。

石片上用炭条画着几个箭头,标注着受力方向。

这线条的走向,和他昨晚在《铁砧录》草稿里画的成德军溃败路线图,竟然惊人地重合。

山崩有纹理,兵败也有纹理。

只要找到了那个承重的点,轻轻一拨,千钧之势便能为我所用。

三个时辰后,大军通过。

夜哨轮换的时候,李贺睡不着,披着衣裳出来透气。

篝火旁,裴琰正盘腿坐着,膝盖上放着一把拆散的安西军军官制式五四手枪。

那是个精细活。

整套手枪的零部件核心是一套有着严格标准的热武器体系。

裴琰的手指粗糙得像锉刀,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突然,撞针弹簧跳了一下。

一道血口子出现在裴琰的虎口上,血珠子立马滚了出来。

裴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贺下意识地去摸怀里的急救包——那是出发前林昭君硬塞给他的。

“不用。”

裴琰挡开了李贺递过来的止血纱布。

他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吮了一下,然后混着唾沫,直接涂在了那枚冷冰冰的弹簧上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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