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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花有重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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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洄的后事最终定在了星回村。邱漓不愿让他回深塘坞,那个破地方,最好一辈子都不回去。也不想他葬在鸣蜩山,毕竟在那里安息的都是本族之人,展洄睡在那,多少有些不太合规矩。

思来想去,只有星回村最合适,这里宁静又纯粹,或许能让这个一生漂泊的少年,寻得一片安稳的梦乡。

冬苓的小腿骨折,只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或是态度嚣张地让秦在锦背着她走,那骄纵的模样,倒也给沉闷的氛围添了几分生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傅钺却依旧沉睡不醒。就连几人里最乐观的傅玩平,也整日唉声叹气,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这天,江洵呆呆地跪在江挽坟前,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决堤。

可他既不求师父庇佑,也不诉心中苦楚,只是静静地跪着。这里能让他心安,能让他平静。

从午后到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寒风卷起丝丝凉意。一片青色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来,轻轻落在墓碑上,落在视线内,正对着江洵。

江洵盯着叶子瞧了许久,伸手想要触碰时,却见它又被风卷起,掠过肩头,最终落在掌心。

“是......是师父吗?”他声音发颤,仿佛在与虚空对话。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卷着衣角,也吹干了脸颊的泪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江家小院内传来阵阵呼喊声。江洵猛地抬头,在起身的瞬间,方才还算温柔的风突然变的强势,像是化作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快步向前走。

他回头望向墓碑,沉默良久后,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师父,洵儿晚些再来看您。”

屋内,傅玩平的声音格外响亮:“我就说会没事的!男人嘛,受点伤算什么!是吧!我看你们一个个的就是瞎操心!”

林笑君瞪了他一眼:“就你嗓门大,吵死了!”

秦方礼拍了拍傅玩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傅啊,你儿子这可不是小伤,差点就没了。男人哭鼻子也不丢人,在我这儿就别硬撑了。”

傅玩平哼了一声:“少咒我儿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哭哭啼啼的。”

秦在锦在一旁无奈摇头,这两个加起来都过百的人了,怎得还天天在这逞口舌之快,要打就赶紧动手打啊,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江洵冲进屋子,全然忘了还有旁人在场,径直跑到傅钺床边。昏迷许久的人终于又冲着他笑了,笑容虽虚弱,却暖得安心。

“去哪儿了?跑这么急。”他哑着嗓子,拍了拍床沿示意江洵坐下。

“我去师父那儿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江洵喘着粗气,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浑身都不舒服,得洵哥疼疼才好。”傅钺半开玩笑地说着。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表情各异。

林笑君满脸黑线:丢死人了,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

傅玩平却一脸骄傲:不愧是我儿子!

秦方礼默默挪了挪位置:我是不是该回避?

秦念淑别过头去:没眼看啊没眼看,实在没眼看。

秦在锦则扶额叹息:造孽啊!

等人都散去,傅钺终于憋不住笑出声:“可算清净了。”

刚才一群人围在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他头疼欲裂。可都是长辈,尤其是秦家还是救命恩人,刚醒就赶人,实在失礼。

他可不想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只能耐着性子听他们唠叨。

秦念淑跨出门槛时,暮色正给桂花树镀上金边。池愿又变回孩童模样,费力地往树根处倾倒木桶里的水,碎发沾着汗珠贴在脸颊上。

“沈亦行呢?”她俯身问道。

“阿公。”池愿头也不抬,水珠顺着桶沿砸在泥土地上,淹没几只蚂蚁。

秦念淑揉了揉眉心,这才反应过来“阿公”指的是谁。推开木门,穿过小径,她望见银杏林里那道单薄的身影。沈亦行立在一棵树前,银发与衣袂在风里翻飞,整个人显得既落寞又孤独。

“在这伤春悲秋呢?”她走上前去,故意调侃道。

“她就在这儿。”沈亦行的掌心缓缓贴上粗糙的树皮,指尖泛起微弱银光,似在与藏于树中的蛊虫对话。

秦念淑轻叹一声:“人死不能复生,留在这儿的,不过是一缕灵魄,终究不是她。”

“我知道,我知道。”

“要不让蜉蝣观那群道士查查江挽的转世?他们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秦念淑抬手碰了碰头顶的银杏枝叶,像是在逗孩子玩。

荒川之行,若不是有沈亦行坐镇,死的可不止是六成了。

沈亦行摇了摇头,银发扫过肩头的落叶:“那不是她。”

转世轮回不过是容貌相似的陌路之人,正如枯木逢春终非旧树。

往生者自当拥有崭新的命格。

当重塑之魂栖息于新铸的躯壳,便该承袭不同的名姓,缔结陌生的羁绊,孕育独属此世的心魂。

贸然追寻这镜花水月的幻影,既是对他人的惊扰,亦是对往昔的冒犯。

正如晨曦不贪暮色,春华不妒秋实,每个灵魂都该在属于自己的时空里完整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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