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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无声的安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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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圆满,但已无缺。

就在这时,温热的触感从左手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度。江洵偏头望去,傅钺正与对面的仝舟谈笑晏晏,眉眼间尽是云淡风轻,仿佛周遭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藏在广袖之下的双手早已十指相扣,指腹如羽毛般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千言万语都揉进这无声的安抚里。

傅钺懂他表面锱铢必较下的赤诚,明白他谨小慎微后的不安,更知晓他重情重义下的柔软。

在旁人眼里他表里不一、心里颇深,而在傅钺眼中,他却像那春日的溪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藏万千温柔。

那些无人知晓的敏感与细腻,都被这人妥帖地收进眼底,捂在心头。

整顿饭吃到最后,也没把出行方式统一下来。末了,还是沈亦行拍板定论。

既然中律司规定三日内到达指定地点,那便在此行必经的途中规划好每晚休息的客栈。届时,无论是骑马还是驾车,每日戌时前赶到规定客栈汇合即可。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荒川。

春风裹着沙粒掠过脚下的土地,江洵等人此番巡查的第一站,是一个名为是七里畈的村子。

村口两面旗帜猎猎作响。玄底金线绣着“中律司”的暗纹旗,与朱红底色的大陈朝旗并肩而立,在风中纠缠出萧瑟的弧度。

陇村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髻间斜插着木簪,灰布裙裾沾着泥土。她接待众人时礼数周全,回答问题条理分明,既不过分谦卑,也未显出疏离。

只是当一行人绕村巡视时,发觉这街巷间穿梭的皆是女子,就连追逐嬉戏的孩童里,也不见半点男丁的身影。

“陇婶,这村中男子都去了何处?”冬苓开口问道。

陇村长望着身前那棵挂满红绳的老槐树,苦涩的笑意漫上眼角:“不瞒各位大人,整个荒川怕是都找不出几个男女均衡的村子了。”

沈亦行伸手触碰随风轻晃的祈福绳,绳结间还系着褪色的平安符:“可是因为战事?”

“是,都送走啦。”

肃武帝迟迟不愿开战,想要再缓个两年,可他远在上京,自然不知荒川百姓的苦。

朝廷一直没有增派援兵,那么驻守在此地的将军便将主意打在了百姓身上。

从壮年到成年,从十六岁以上到十岁以上,这一来二去,连哄带抢的,全押去了前线。

躲在陇村长身后的小女孩突然探出头来,清澈的眸子里盛满惶惑:“朝廷是不要我们了吗?”

“要的。”沈亦行蹲下身子,柔声回道。

“那为何这么多年来,圣上都不派人帮我们一把?”

“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当真?哥哥没有骗我?”女孩揪着他的袖口,“再不来,阿娘也要被带走了......”

沈亦行掏出一根红绳,将其系在女孩腕间,笃定道:“当真,不会再有人被带走了,阿娘不会,你也不会。”

江洵望着女孩儿担忧的神情,似乎有些明白三皇子为何明明手握虎符,却迟迟没有对着陈尘发难了。

当肃武帝还在京城里隔着奏折权衡利弊时,荒川百姓早已在战火边缘苦苦挣扎。

那些被征走的男子,或许早已化作前线的枯骨,而那些摇曳的红绳,何尝不是悬在每个家庭头顶的催命符?

可肃武帝不懂,或者说是他装作不懂。但陈尘明白,明白百姓的苦,明白将士的难。

他之所以支持陈尘,是因为他要打这一仗,且要痛痛快快地打,毫无保留地打!而不是只能缩在规定的界限内,同那扶瀛小打小闹,实在是憋屈!

他们拿出玄泽等人的画像,让陇村长分发下去,看看有没有村民曾在附近见过这些人。

不久后,一位少女指着迎姗的画像,说道:“我见过这位姐姐!她说我们村里的老槐树让她感到亲切,因为她家乡也有这么一棵,同样都挂着红绳。”

“那你可知,她往哪个方向去了?”江洵弯腰问道。

少女踮脚指向西边,大声道:“那边那边,往那边去了!”

一行人稍作休整后,同七里畈的村民们道别,继续向西行。

此后途经的村落,皆是同样光景:鲜少瞥见男子的身影,可那挂在树上用来祈福的红绳却随处可见。

红绳随风摇晃,一缕又一缕地纠缠在一起,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罩在了每个荒川百姓的头上。

当最后一缕残阳被山峦吞入腹中时,众人在山坳处的村落暂作停留,打算睡上一晚后,再向西深入。

江洵借着火光,看了眼摊在桌前的地图,视线落在一块被朱砂圈起的区域,旁边的空白处标注着“万人坑”三个小字。

篝火噼啪作响,仝舟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迸溅间他打着哈欠嘟囔:“这地名听着就晦气。”

坐在对面的老头儿突然发出沙哑笑声,解释道:“早些年啊,那儿可是十里八乡的活水湖。曾听我爷爷说过,每到月圆之夜,那湖面上的波光能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也不知从哪年起,湖水像是被地底的饕餮吸干,一夜浅过一夜。更邪乎的是,湖边柳树枯死时,树皮裂出的纹路活脱脱是骨头的形状。”

老头儿朝火堆啐了口唾沫,枯枝般的手指重重戳向地面:“现在倒好,成了方圆百里最大的乱葬岗。运尸的牛车到坑边,牛蹄子直往后缩。那些‘无人认领’的尸首,就这么一层摞一层,骨头堆得比山还高。”

“咦~”仝舟听到后面那句时,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用双手搓了搓发冷的胳膊。

江洵凝视着地图上的红圈,仿佛透过它,便能看到昔日波光潋滟的湖畔。

可如今那里荒草疯长,白骨与碎石纠缠,每逢阴雨,呜咽的风声掠过坑底,似万千亡魂在诉说着未尽的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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