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沸水里的假龙头(2/2)
他停住。
没有取出。
只是轻轻按了下去。
马坤浑身一僵,喉结狠狠一跳。
那枚发射器,正以每秒37次的频率,向茶楼三百米外某个坐标,发送一串无法破译的加密脉冲。
而脉冲节奏,与ZP-02主频……仅差0.003赫兹。
露台上的水汽尚未沉降,空气却已不是热,而是凝滞的——像一块浸透冰水的绒布,裹住喉管,压住耳膜。
周晟鹏指尖仍按在马坤腰间暗袋上。
那枚发射器正抵着皮肉微微震颤,频率稳定得近乎傲慢:37次/秒,毫秒级咬合ZP-02主频偏移值0.003赫兹。
这不是巧合。
是校准过的诱饵,是倒扣的钟表发条,只等他伸手一碰,就咔嗒咬死整座茶楼的时间轴。
他忽然笑了。
极淡,未达眼尾,却让马坤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下一瞬,五指收拢,金属棱角猝然刺入掌心——不是取,是碾。
拇指关节发力下压,硬生生将发射器从暗袋中顶出、翻转、旋开底部卡榫。
一道幽蓝微光自缝隙漏出,映亮他瞳孔深处一粒冷灰般的反光点。
他没拔电池,也没断信号。
他把它塞进了马坤嘴里。
动作精准如外科缝合:食指抵住下颌骨升支,中指撬开臼齿间隙,拇指推柄入喉。
马坤呛咳欲呕,喉结剧烈抽动,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可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合金块,已稳稳卡在舌根与悬雍垂之间,随着每一次窒息性吞咽,脉冲信号愈发炽烈——像一颗被活体温养的心脏,正加速向三百米外跳动。
“影。”周晟鹏声线平直,无波无澜。
东窗边,周影动了。
没有转身,没有应答。
只是右脚后撤半步,膝关节微屈蓄力,肩胛骨在衬衫下绷成两道铁刃弧线。
他抬腿,踹出——不是踢人,是踹脊椎第三节凸起处,角度刁钻至毫厘:力道不碎骨,不致晕,却令马坤整个躯干如弓弦崩弹,整个人斜飞而出,撞向露台西侧死角——那里,是钟楼尖顶狙击位视野的绝对盲区,更是红外滤镜无法覆盖的三米扇形死角。
马坤在空中张嘴,发射器滑向齿列边缘,信号峰值骤然飙升。
几乎同时——
“哗啦!!!”
一楼临街玻璃爆裂如冰晶炸散。
不是单点,是整面幕墙从三处同步内陷。
碎渣尚未落地,三辆黑色商务车已碾过花坛冲进天井,轮胎卷起泥浆与枯叶,车顶警灯狂闪,红蓝光撕开水雾,却照不出车牌——那“市公安局”字样,油墨浮于塑料覆膜之下,一触即溃。
靴声如暴雨砸地。
二十七名黑衣人鱼贯而入,战术背心覆着哑光防弹层,左臂蜂巢纹章在灯光下泛出蜂蜡般的暗哑光泽。
他们未持枪对准露台,反而迅速封死所有楼梯口、通风井、消防梯——围而不攻,猎而不杀。
是清场,不是强攻。
周晟鹏的目光掠过监控屏右下角的实时回传画面。
画面抖动,因镜头被一只戴战术手套的手粗暴调整角度。
那人站在二楼回廊阴影里,半张脸被防毒面具遮住,但耳后那道蜈蚣状陈年烫疤,正随呼吸微微起伏。
郑松荣。
他没戴面具时,总爱用指甲刮那道疤,说那是祠堂大火里抢出族谱的勋章。
此刻,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半秒。
没有喊话。
没有警告。
甚至没有看露台方向一眼。
他只是缓缓合拢手指,攥成拳——
周晟鹏的视线,却早已移开屏幕,落向露台东南角那架老旧紫檀屏风。
第三扇漆画松鹤图的鹤喙下方,木纹有细微断续。
他记得,七叔亲手钉上的铆钉,钉帽边缘有三道平行划痕——那是当年灵安堂刑堂“锁喉令”启用前,唯一允许开启的暗格标记。
催泪瓦斯罐投掷前的零点八秒,空气会先薄一瞬。
他垂眸,右手悄然滑向西装内袋。
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金属卡扣。
屏风后的暗格,正无声翕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