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影子的最终归位(2/2)
纸面微凉。
周烈盯着它,瞳孔一点点散开,又骤然收缩,像濒死的鱼最后一次睁眼。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可周晟鹏听到了。
那无声的唇形,是两个字:
“妈妈。”
风,忽然停了。
油膜表面,倒映着二楼栏杆上那人静立的剪影。
也映着电梯井深处,一截缓缓垂落的黑色电缆末端——那里,一枚微型信号接收器正悄然亮起幽蓝微光。
同步频率:ZP-02|主频。茶楼二楼,空气凝滞如胶。
周影落地无声,黑衣紧贴脊背,刃尖垂落,一滴油混着血缓缓滑至刃格,悬而未落。
他没擦,也没收刀,只是站在周晟鹏三步之外,像一柄尚未归鞘的凶器,静待指令。
周晟鹏没回头,目光仍停在周烈脸上——那张溃烂与青筋交织的脸,正被电梯井口漏下的冷光切出明暗两半。
他左手缓缓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支乌黑短管枪:M1911A1定制版,握把嵌银丝缠藤纹,扳机护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影·壹”二字。
这枪十年前由周影父亲亲手打磨、试火、交付,后随灵安堂焚毁名录一同封存于铁匣,再未见天日。
他反手递出,枪柄朝前。
周影喉结微动,右手松开刀柄,却未直接去接。
他先屈膝,右膝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响;再抬手,指节绷白,稳稳托住枪身下沿——不是接权,是承刑。
周晟鹏颔首,退开半步。
周影起身,持枪转身。
脚步未乱,呼吸未重,唯独左眼瞳孔收缩如针尖,映着周烈额角渗出的冷汗与唇边未干的血沫。
他走近,枪口抵住周烈太阳穴,距皮肤不过半寸。
周烈没闭眼,只是歪头,用仅存的右眼望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久旱龟裂般的空荡。
“哥。”周影开口,声如砂砾碾过锈铁。
周烈喉结一颤,竟牵出半声笑,气音嘶哑:“……终于轮到你了。”
枪响。
不是爆鸣,是低沉的“噗”一声,像熟透的果子坠地。
周烈身体猛地向右一倾,额头抵住电梯门框,再未抬起。
一缕青烟自枪口逸出,混入油膜蒸腾的微白雾气里,转瞬消散。
周影垂臂,枪口垂地。
他忽然单膝跪倒,不是朝周烈,而是面朝周晟鹏,额头触地,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影,断骨不续,断血不返。”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砖缝,“从今往后,周家无影,唯主之影。”
周晟鹏俯视着他低伏的脊线,良久,伸手按在他后颈——掌心温热,指腹却覆着一层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他没说话,只将一枚黄铜钥匙放进周影掌心。
钥匙背面蚀刻着三个凸点:灵安堂地下七层,B-01舱室,权限唯一。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三叔双膝砸在茶楼青石阶上,脊背挺直如碑,双手交叠置于头顶,白发沾着檐角飘落的灰烬。
他没求饶,只说了一句:“灯,我让灭的;灯,我让亮的——可洪兴的灯,从来不该由我来点。”
周晟鹏转身,拾级而上。
楼梯木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呻吟,仿佛整座老楼都在屏息。
他登上顶层露台,风骤然大了,吹得西装下摆猎猎翻飞。
远处,港岛西区十二处堂口灯火次第亮起——不是骤然通明,而是如潮水漫堤,一盏、两盏、五盏……迟了整整六十三秒。
他掏出终端,拇指划过屏幕,调出实时监控图谱。
红点闪烁,标注着每处熄灭与复明的毫秒差值。
指尖悬停在“执行”键上方,停顿两秒,按下。
命令只有一行:【撤灯逾六十秒者,断食指中指,地盘收归中枢,即刻清册。】
话音未落,露台角落一只紫砂提梁壶正沸,茶汤翻涌,白气蒸腾。
他取过龙头印鉴——纯金铸就,重七斤二两,底部九条蟠龙衔珠,龙睛嵌碎蓝宝石。
他凝视片刻,忽而手腕一扬,印鉴划出一道沉滞金弧,坠入滚沸茶汤。
“滋——”
一声长嘶,白汽轰然暴涨,裹着焦糊的檀香与金属灼烧味冲天而起。
他立于浓雾中央,身影模糊,唯余轮廓如刀削。
终端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
就在印鉴沉底刹那,新消息弹出,标题栏赫然跳动一行小字:
【ZP-02协议|终末补遗|脏器捐赠条款(附加密钥:B-01)】
他目光扫过,瞳孔未缩,呼吸未滞,右手却已悄然抬起,指尖探向袖口内侧——那里,一枚微型感应线圈正随着脉搏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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