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2/2)
周晟鹏没回头。
他左手仍悬在周宇颈侧三寸,食指与中指微微分开——那是洪兴“噤声手诀”的起势,专用于扼断喉返神经前的零点三秒。
而右手,正缓缓探入西装内袋,指尖抵住一枚黄铜哨片边缘。
哨面刻着细密锯齿,吹响时频段可穿透三百米混凝土,且……能完美覆盖人类听觉临界点以下的次声波衰减区。
白雾已漫至脚踝。
冰冷,粘稠,带着液态甲烷特有的甜腥。
周宇被罩在布料下的脸,毫无反应。
周晟鹏垂眸,看着自己投在雾中的影子——那影子正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像被谁从内部,轻轻撕开。
白雾是活的。
它从地底阀门喷涌而出时,不是散开,而是像一条被激怒的蟒蛇,贴着地面疾窜、盘绕、升腾,所过之处,金属栏杆结出霜花,水泥地缝渗出细密冰晶,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氮气超临界态骤然相变时,分子链断裂的哀鸣。
周晟鹏没等雾漫过膝盖。
他左手一扣周宇后颈,指腹压住第七椎体与斜方肌交界处的神经丛,右手已将湿透的西装外套兜头罩下。
布料带着体温与铁锈味,严丝合缝裹住少年口鼻,只留一双眼睛在幽暗中睁着,瞳孔却未缩——没有惊惧,没有缺氧的慌乱,只有一片近乎非人的平静。
那平静让周晟鹏指尖微沉。
他没时间确认这评静是训练的结果,还是出厂设定。
脚步已动。
不是后撤,不是侧绕,而是向前——迎着雾最浓、温度最低、声波衰减最剧烈的中心点,一步踏进滑道入口。
那是旧厂废弃的垂直废料输送井,直径一米八,内壁覆着三十年积尘与剥落的防火涂层,底部早已坍塌成黑洞。
井口锈蚀的钢栅栏半悬着,被刚才泄压震得嗡嗡颤鸣。
周晟鹏右脚尖勾住断裂的横档,左膝抵住井壁凸起的混凝土块,腰腹一收,整个人如坠石般向下滑去——同时右臂横揽,将周宇牢牢箍在胸前。
风声骤起,又骤止。
滑道内部瞬间隔绝了外部所有声源,只剩两人胸腔共振的闷响,和衣料摩擦井壁的沙沙声。
周宇的身体绷得极紧,却不是因恐惧,而是一种深埋于骨骼里的对抗性张力——仿佛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与某种无形指令角力。
三秒后,枪声炸响。
不是单发,是齐射。
七支突击步枪的短点射撕裂雾障,弹头撞上滑道外壁,迸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与灼热火星。
震波顺着井壁传来,像重锤擂鼓,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精准,间隔0.8秒——廖志宗的人在用枪声测绘滑道结构,计算落点纵深。
周晟鹏在黑暗中闭眼。
不是躲避,是听。
他听见了子弹嵌入混凝土的闷响方位,听见了弹壳落地的清脆回音偏移,更听见了——远处通风管道里,气流因密集射击产生的湍流扰动。
他在脑中瞬间勾勒出三维声场图:东侧三枪,西偏北两枪,正上方两枪……廖志宗本人,站在井口西北角,手持激光指示器,红点正扫过井沿锈迹。
就是现在。
他右脚靴跟猛踹滑道内壁一块松动的隔热砖。
砖块翻滚坠落,砸在下方十米处的钢制缓冲网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几乎同步,他左手探入西装内袋,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真空保温桶——桶身还残留液氮残液的寒意,表面凝着细密白霜。
他五指一收,桶盖弹开一道缝隙,一丝更冷、更稠的雾气无声溢出。
然后,他抬腿,足尖一挑,保温桶如离弦之箭,斜向上射出滑道口!
“砰!砰!砰!”
三声爆响几乎叠成一声。
桶身在半空炸裂,不是火药,是超低温液体遇热空气瞬间汽化引发的冷脆爆炸。
霜雾轰然膨胀,裹挟着无数细小冰晶向四面八方激射。
强光灯被折射、扭曲、撕碎,视野里只剩一片刺目的惨白。
就在这白光炸开的零点二秒里,周晟鹏右臂发力,将周宇往自己胸前一压,左膝屈起,狠狠撞向滑道内壁一处凸起的检修铆钉!
“咔哒。”
一声轻响,铆钉脱落,下方钢板应声弹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竖向缝隙——那是二十年前为清理卡滞药渣预留的应急检修口,图纸早已焚毁,唯有老工人记得位置。
他钻了进去。
身后,枪声骤然转向缝隙方向,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