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封锁现场(2/2)
柜台的木纹里,那个早年间刻下的“丙字017”印记,被这光斑精准地覆盖。
三分钟后。
那印记边缘原本已经干裂发白的木茬,竟像是重新获得了生命力,渗出了新鲜的树汁。
也就是在这一刻,全城七十三个讲述亭门口。
昨夜志愿者才刚刚换上去的崭新粉笔,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发出了轻微的断裂声。
“啪。”
所有的粉笔都从正中间断开。
断裂面整齐得像是被刀切过,而且所有的断面那一圈同心圆纹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西南方,偏转了3.7度。
医院地下室,B3层。
郑其安坐在那排监控屏幕前。
他没有再看那张碎纸,也没有看地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七十三号监护仪的屏幕。
那条绿色的基线,依然平直,像是一条死蛇。
但他知道这只是假象。
因为放在键盘旁的那杯水,正在微微震颤。
那是某种频率极低的次声波共振,来源于这栋楼的最深处,或者说,来源于这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
今天是第六天的尾声。
离那个传说中的“第七日”,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郑其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秒针正好划过表盘的最高点。
他拿起手边的记录本,翻开了崭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像是在等待一个必然会到来的信号,刺穿这最后的宁静。
笔尖最终还是没落下,只是在纸面上悬出一个很别扭的角度。
因为那个信号不需要记录,它直接把答案写在了空气里。
头顶那根用来平衡气压的排风管,外壁原本全是细密的冷凝水珠。
就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物理规则的供水阀,那些水珠在一瞬间并没有滴落,而是原地蒸发。
白色的雾气没散,它们粘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奶,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出了笔画。
是一个“影”字。
雾气构成的字形并不安分,它维持了十七秒,散开,再聚拢,再散开。
郑其安没有动,他的左手按在秒表上。
一次,两次……直到第七次。
每一次成型后的停留时间,不多不少,全是十七秒。
即使是最好的特效团队也没法在空调风口做这种微操。
郑其安没去调通风参数,他反手把这一段红外成像记录拖进了另一个窗口——那是为了测试心肌震颤而建立的声波听诊器传导模型。
数据条那一栏瞬间变红。
这不是风声。
模拟出的波形并不杂乱,那种频率极其特殊的共振,和医学院资料库里那个已经解散了二十年的林秀云合唱团,所有成员喉部震频的平均值,严丝合缝。
“哗啦。”
身后护士站那本厚重的排班表,在无风的室内突然自己翻动起来。
纸页翻动的声音脆生生的,最后停在了中间的一页。
那页纸并没有完全贴合桌面,右下角的页脚像是被人用手指捏过一样,微微卷曲着翘了起来。
那一栏的值班名字,写着“苏青禾”。
城市文化安全会议室里,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守灯广场那边的报告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有点干涩,他没敢抬头看主位上的刘建国,只是盯着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东侧围墙,第47号青砖,那道裂痕里面……有热源。”
刘建国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多高?”
“恒定3.17摄氏度。但周围气温是26度。这不合常理,就像……就像那块砖自己在发低烧。”
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被切了出来。
那是第三日凌晨的录像回放。
原本漆黑的裂痕里,渗出了一缕淡青色的烟。
这烟不往上飘,也不散开,它就像是一条有意识的蛇,贴着墙面盘旋。
一圈,两圈……足足七圈。
盘完七圈后,这缕烟并没有升空,而是像是被地面吸进去一样,垂直沉入地底。
刘建国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合上,他不用看比对结果也知道,这烟下沉的轨迹,跟档案馆里那张绝密的洪兴老码头地图上的等高线,重合度是百分之百。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那份红头文件的末尾签下名字,力透纸背。
“封锁现场,列为不可干预区域。”
他在档案归类那栏,填上了五个字:丙字017终。
老城区的讲述亭边。
黄素芬看着亭角那一堆不知道是谁昨晚留下的香烛残渣,皱了皱眉。
这种违规祭祀留下的灰最难扫,一碰就到处飞。
她没急着动扫帚,而是把那根磨得发亮的扫帚柄倒过来,直直地插进了灰堆的正中心。
她就在那儿站着,像根木桩子一样站了三分钟。
然后,她手腕一抖,猛地抽出了扫帚柄。
那一堆灰烬没有坍塌。
相反,它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静电场给吸住了,缓缓地离开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