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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笔没落,但纸自己写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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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十五,十四……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B3层的那面监控墙上,七十三道绿色的波形线像是在同一秒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提了一把。

0.17V。

不多不少,所有监护仪的基线同步抬升。

屏幕原本深黑的背景在一瞬间炸成了大片的淡紫色,那是紫藤花盛开的色调。

这颜色并不刺眼,反倒带着某种旧胶片过曝后的失真感。

在这片紫色的正中央,无数噪点飞快聚拢,仅仅用了三帧的时间,就勾勒出了那个熟悉的轮廓——“影”。

这画面只维持了十七帧。

下一秒,屏幕闪烁,一切归于平静,绿色的波形线重新跌回基准线,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其安没有去按报警铃。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冷静的蓝光。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将这七天的异常波形图全部导出,然后打开了图像处理软件。

图层叠加,透明度调整至15%。

当最后一张图层盖上去的时候,原本杂乱无章的波峰波谷,竟然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片完整的梧桐叶脉络。

而在叶片最粗壮的主脉位置,那几处突兀的波峰异常清晰地组成了一行代码——“丙字017”。

郑其安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按下打印键。

七份。

打印机的吞吐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着这七张热乎乎的纸,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转身走进了走廊。

他像个强迫症患者,分别走进了心胸外科、神经内科、急诊科等七个不同科室的文印室。

每一张纸,都喂进了不同的碎纸机。

此时,几公里外的国家记忆工程成果展厅。

刘建国站在玻璃展柜前,背着手,脸色沉得像铁。

展柜里,那七十三张原本印着“灯未熄”的铅字纸,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变化。

没有火烧,没有水浸,纸面上的黑色铅字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底部顶了起来,黑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纸张纤维深处渗出来的蓝。

那种蓝,带着陈年印泥特有的腥气。

“刘主任,这纸……”旁边的技术员把光谱分析仪的探头贴在玻璃上,声音都在抖,“纤维结构变了。这根本不是现在的打印纸,这纹路……是1992年洪兴码头那一批手工账本纸特有的‘七十三道帘纹’。”

刘建国眯起眼。

原本的“灯未熄”三个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蓝墨洇染而成的“影”字。

“别慌。”刘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那张写着“现代仿制品”的展签上划了一道杠,然后在旁边工整地补了一行小字:“本展品自我更新于2025年冬至。”

几乎同一时刻,守灯广场。

雪还在下,但并没有盖住地面上那个巨大的“影”字轮廓。

那里的雪化得极快,像是地底下烧着火。

黄素芬没有再去扫那块地。

她从小黑板背面撕下一张空白的粉笔纸,那是平时用来包粉笔头的废纸。

她弯下腰,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稳稳地将纸铺在“影”字最中心的位置。

三分钟,她揭起纸张。

白纸上没有墨痕,只有深浅不一的压痕。

那些压痕是一个个圆点,排列极其规整,如果拿去跟昨晚全市七十三家讲述亭门口新换的粉笔位置比对,分毫不差。

黄素芬没说话,把纸折好,塞进贴身的棉袄口袋,推着保洁车走了。

这张纸的命途并没有终结于此。

当晚,它被黄素芬的小孙女偷偷拿去,给一只在雪地里冻僵的麻雀包扎了腿。

第二天,带着血迹和泥污的纸团被扔在了公园长椅旁。

一个拾荒的老头把它捡了起来,随手塞进了一堆旧书里。

三天后,废品收购站。巨大的液压打包机轰鸣着落下。

那一堆毫无关联的废纸被压成了一个紧实的立方体。

就在压力达到峰值的瞬间,那张原本皱巴巴的粉笔纸被挤压到了极致,纸面上的那些圆点压痕竟然透过了十几层旧报纸,在整个废纸包的侧面,勒出了一行清晰可辨的暗纹——“丙字017”。

城郊,祖坟山岗。

七叔站在那块无字碑前。

石缝里,那根系了几十年的蓝布条终于烂光了,只剩下一撮灰。

老头子没有再去撕布条。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袖扣。

那袖扣的样式,跟此刻躺在苏青禾家抽屉里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他手一松。

“当啷。”

袖扣落进石缝,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原本塞布条的位置。

袖扣表面,那最后一道褐色的陈年树汁突然干裂、剥落,像是一层死皮褪去,顺着山风飘向山下。

七叔看都没看一眼,转身下山,步子迈得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就在那片褐色碎屑飘散的同时,山下守灯广场东侧的围墙上,那块原本属于第47号砖的位置,平整的水泥墙面突然崩开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裂痕没有蔓延,而是极其克制地拐了几个弯,形成了一个锐利的笔锋,直指天空。

正午,拾光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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