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年代恶毒团宠5(2/2)
“还是小宝孝顺,什么都想着我!”
刘来娣在厨房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看着手里洗切的、大部分都是大房带来的食材,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
她偷偷看了一眼那罐被婆婆宝贝似的放在柜顶、明令禁止她碰的蜂蜜,想起那天受的斥责,更是觉得委屈又酸楚。
忙活了大半天,天色渐暗,年夜饭终于端上了桌。大大的方桌被挤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油光锃亮,整条鲤鱼浇着浓汁,炖鸡冒着热气,还有炒白菜、粉条炖肉、炸花生米、以及一小碟香肠——这香肠还是林建设厂里发的。
虽然比不上真正大户人家的席面,但在普通人家眼里,这已是极为丰盛的一餐。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桌上的硬菜,几乎都源自大房的“贡献”。
气氛看似热闹,推杯换盏间,却总有一丝微妙的隔阂在流淌。
林建设努力找着话题,不停地夸赞: “大哥,听说你们厂今年效益特别好,年终奖没少发吧?”
“大嫂,街道工作忙啊,过年还得操心。”
“小深这科长当得,越来越有领导派头了!”
“小宝真是不得了,百货大楼那可是好单位,以后咱家买紧俏货可就靠你了!”
他试图用热情融化那层看不见的冰,但回应总显得有些客气而疏离。
刘来娣则几乎成了隐形人,低着头,默默吃饭,偶尔给婆婆或丈夫夹点菜,不敢多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酒过三巡,林建国和林建设脸上都泛了红晕。
王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细心地剔掉刺,然后夹给了林软。随后状似无意地开口,仿佛只是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妈,二弟。小宝第一次发工资,,不是买了蜂蜜过来嘛。回去后我可听了件新鲜事儿。”
桌上说笑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都看向她。
林建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刘来娣夹菜的手猛地一抖,一块红烧肉掉在了桌子上,她的脸瞬间煞白,惊恐地看向王娟,随后又看向林软。
林软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二婶的失态,眨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来娣,用轻快的语调说道:“哎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二婶跟奶奶商量,说咱家现在不是都有工作了嘛,日子好过了,她家困难,盼儿姐又下乡了。。。家里实在紧巴。。。就问奶奶,那每月给咱家的三十五块钱,是不是就能省了,不用给了呢?说反正咱家也不差这点。”
她话音落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饭桌上瞬间炸开一种死寂般的安静,所有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林建国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酒杯,发出轻微的“磕哒”一声,没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向林建设,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悦。
王娟则直接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尖又冷,像冰锥子一样刺人。她“啪”地放下筷子,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如刀子般狠狠刮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刘来娣。 “哟——!”她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建设家的,行啊!这是看我们日子好过了,眼红了?心里不平衡了?还是觉得我们大房占了你们多大便宜了?”
刘来娣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王娟根本不给她机会,语速又快又厉:“那钱可是妈做主!当初分家白纸黑字定下的规矩!这么多年了,怎么着?现在看小宝进了百货大楼当干部,就觉得我们不需要这点‘贴补’了?心思活络了啊!想着法儿要赖账了是吧?”
林深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像绵里藏针,毫不客气:“二婶,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伤感情。当初定下的规矩,这么多年了,爹和奶奶都认可,怎么突然就想变了?是不是家里真的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处?有难处可以直说,咱们是一家人,总能商量。但该走的章程,该守的规矩,不能乱,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是把“规矩”二字钉死。
刘来娣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钉在原地,头快埋到胸口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看你们日子好了,随口一提。。。我真没想。。。”
“随口一提?”王娟猛地拔高声音,“这种话能随口提?我看你就是心里早琢磨了八百遍了!憋不住了是吧?要不是妈明事理,当场给你骂回去,是不是真就让你赖掉了?二弟!林建设!你是个死人啊!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就这么由着她胡思乱想,蹬鼻子上脸?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林建设被点名,脸上臊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猛地扭头,狠狠瞪了刘来娣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恼怒和怨气,呵斥道:“闭嘴!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缝上!丢人现眼的东西!大哥大嫂对咱家够照顾了!妈定的规矩,哪有你说话的份!再胡咧咧看我不抽你!”
他这话既是骂给大房听表忠心,也是真的恼火刘来娣的多嘴和愚蠢,把潜规则摆到了台面上,让他无比难堪。
奶奶李凤一直沉着脸听着,此刻重重一放筷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彻底给这件事定了性:“大过年的!吵什么吵!还不嫌丢人吗!建设家的,管好你那张破嘴!再让我听见这种没分寸、没良心的话,你就给我滚回你刘家去!别在这个家待了!老大,娟子,你们也消消气,犯不上跟她这种糊涂蛋一般见识!没得气坏了自己。这钱,少一分都不行!除非我死了!我说的话,在这个家还作数!”
最后的通牒,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刘来娣被骂得彻底没了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淹没了她。
林软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如同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达到了高潮。
她适时地给奶奶夹了块最肥的肉,声音又软又甜:“奶奶,您别动气,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吃菜吃菜,今天这肉炖得烂乎,您多吃点。”
她又笑着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林建国和王娟,语气轻松,“爸,妈,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咱家现在好着呢,确实不差那点钱,但规矩就是规矩,立下了就得守着,对吧?我想二婶也就是一时没想明白,现在肯定都懂了。”
她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把“规矩”和“不差那点”又强调了一遍,既捧高了大房的地位和优越感,又狠狠踩了二房一脚,暗示他们连“这点”钱都斤斤计较,境界低下。
同时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定性为“他们懂了”,彻底堵死了二房任何日后翻盘的可能。
经此一事,接下来的年夜饭,气氛更加微妙和压抑。
大房的人对林建设和刘来娣彻底没了笑脸,说话都带着似有若无的刺。
林建设和刘来娣则如坐针毡,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却味同嚼蜡,每一口都艰难下咽。
林建设偶尔试图重新活跃气氛,得到的只是敷衍的回应。
刘来娣更是彻底成了哑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绚烂的烟花偶尔照亮窗棂,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
屋里,暖意融融,饭菜飘香,林 软却只觉得这偏心而压抑、等级分明的氛围,才是她最熟悉和舒心的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