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双城记(4)(2/2)
他开始邀请她参加一些更私人的活动:小型音乐会,私人收藏品鉴会,甚至是庄园里一次非正式的周末茶会,每次邀请都合情合理,每次相处都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威廉像一个最耐心的导师,引导她进入他的世界,展示着财富、权势与品味所能营造出的、令人眩晕的温柔伊甸园。
安洁莉娜步步为营,威廉这辈子阅女无数,交往过的女性可能比自己吃过的饭还多,如果自己不能表现出独特的吸引点,可能很快就会让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跑掉;所以她接受邀请,但从不主动要求——欲拒还迎才是最勾人的;她表达感激,但从不显得谄媚;她适当地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比如对孤儿,她特意去了解了威廉的慈善项目,让同情显得更准确,对书籍的热爱,她母亲真正的遗产,以及在音乐面前的瞬间忘情。她让自己像一本看似简单、却偶尔翻到精彩段落的小说,努力吸引着威廉这位挑剔的读者不断往下翻阅。
她也暗中观察着威廉身边的一切:他对待仆人的礼貌,与家族成员: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莉莉丝,眼神总是躲闪,他和他妻子之间微妙的气氛,还有柏德——这个造成她母亲深深不幸的凶手,面对她的时候,安洁莉娜总有些害怕,因为这个女人情绪实在是太稳定了,她不会被任何外界的力量影响,所以安洁莉娜忽然体味到了:
母亲为何对柏德复仇毫无信心,连自己恨之如此也不敢直接朝着柏德下手,这样还不用变性;威廉的原配妻子阿涅丝对安洁莉娜的到来也毫无吃醋的敌意,只是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确定丈夫对自己的态度满意之后,阿涅丝终于松了口气,主动提议做饭给他们吃,还给安洁莉娜铺好了床,送了她礼物,表示以后爱来可以多来。
安洁莉娜观赏着书房里那些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意味深长的收藏品,一个扭曲的盆景,一幅描绘受难的版画,每次观察,都让她心中的画像更清晰,也更冰冷。
茶会上,威廉为她介绍了他庄园的玻璃花房,那里种满了奇异的、色彩浓艳到近乎不真实的热带植物,“生命在这里,可以摆脱自然的束缚,展现出更纯粹、更极致的形态。”他轻声说,手指抚过一株天堂鸟猩红的花瓣。安洁莉娜看着他的侧脸,在那张迷人的面孔上,看到近乎虔诚的专注,但那虔诚的主人却是她的敌人。
他们的关系,就在这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互动中,逐渐升温。威廉的追求是古典而含蓄的:送书,分享音乐,邀请她散步,交谈越来越深入,偶尔触及彼此过往的模糊边缘,安洁莉娜的版本是童年丧母,颠沛流离,对艺术和阅读的寄托。
他从不逾矩,尊重有加,那份耐心和专注,足以融化任何不设防的心。
安洁莉娜则像一个逐渐被温暖融化的冰壳,小心翼翼地袒露着“内里”的柔软与伤痕。她让他看到她的坚韧,在困境中努力生存,她的善良,对弱势群体的同情,对理解和联结的渴望,这一切都契合了一个被命运薄待,却内心丰富的女子形象。
正式确定关系是在飘着细雨的黄昏里,在庄园藏书室的壁炉边,威廉没有为此找任何解释的理由,他只是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平静地说:“母亲有好几天都不会回家,现在家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这难得的时光,你允许吗。”
为什么会变性来达成复仇,因为麦考夫太清楚自己和柏德的家族这辈子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漂流瓶联系了;但是如果是安洁莉娜就不一样了,因为这种名家公子多少都有猎艳的喜好,要是能以女性的身份接近他,再有实质的关系,甚至是可以用孩子来扯上联系。
所以现在的事本应该是她十分期待的,所以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安洁莉娜就点了点头;于是威廉抱起她,下了台阶,走到另一个房间里,把她放到床上,安洁莉娜听到屋内窗子的锁锁啪嗒一声锁上了。
又听到威廉走动的脚步,窗帘拉上的动静,和他四处翻找东西的声音,透过窗帘的一道缝隙,瞥见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宝蓝色的穹幕中,稀碎的星星依然闪烁,庄园的绕城河刮来阵阵清爽凉风,伴着一丝丝细雨泼在玻璃窗上。
看着光晕染在绣着神只的床帷上,把交缠的雕像肢体,照得如同缓慢腐烂的浮雕,威廉的手指此刻正搭在她腰间的褶皱上,用药物油脂和钢铁意志浇筑成的身体,此刻正以生物本能的温热回应着他,脂肪层下的肌肉在记忆性地绷紧,在这黑夜的庄园里,她完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因为内心为男性的认知,她不愿意顺从,但是她偏偏还要和已经是女性的身体的自然本能对抗,那个早已死去的、瘦骨嶙峋的男孩麦考夫——在头脑里不停地痉挛,麦考夫并不喜欢男性,可是安洁莉娜却必须要喜欢,而且不得不喜欢;然后,威廉像抓住一只翻着肚皮的猫一样,一把紧紧抓住安洁莉娜,残存的男性本能让安洁莉娜跟条活鱼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竭力反抗另一个男性。
接下来是闷声不响的回合制战斗,两个人像摔跤手扭在一处进行殊死搏斗,胳膊和腿忽而舒张,忽然弯曲,忽而蜷缩,忽而收紧,一会撞上墙壁,跌下床铺,一会踹倒椅子,踢飞落在地上的书本,他们气喘吁吁地互相瞪着,谁也不肯让着谁。
安洁莉娜用脱了一半靴子的脚拼命蹬他的胸脯,狠劲踢他,时而把头转向墙壁里,时而埋在枕头里,躲避将要落到自己身上的亲吻,见她如此不配合,威廉的耐心,随后他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下来,瞬间就镇压了她微不足道的反抗。
虽然变性人比起正常的女性肯定力气要大一些,她还是疲惫地倒了下去。
看到威廉嘴角上缓缓流出血的伤口,和他略显阴沉的脸色,安洁莉娜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知道威廉接下来会怎么做,接着威廉笑了,笑容快得她还来不及看清楚,只听见威廉慢吞吞地说,“虽然反抗的我的人也很有意思,可是要和我长期相处下去的话,就不得不听话一点,你也不想我每次都把你这张可爱的脸打得鼻青脸肿吧……都答应我的事,怎么能反悔呢?我都给过你拒绝我的机会了,莉娜。”
“对不起。”安洁莉娜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我……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虽然我刚刚条件反射地打了你,但是要是不那样的话,我可能会被你弄伤,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不要因为害怕,而离开我。”威廉舔去嘴角的血,俯下身来,干燥柔软的嘴唇,轻轻地摩挲过她脸颊的表面,安抚着她的情绪,她看到威廉衣着光滑干净,散发着淡淡男士香水的味道,威廉微笑起来,那笑容俊美无俦,他伸出手,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温暖有力的手指收拢,窗外的雨声渐密,敲打着名贵的窗棂,藏书室里弥漫着皮革、纸和木柴燃烧的醇厚气息,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高耸的书架上,摇曳、交叠,最终融为一体,满腹心思的安洁莉娜忍着内心作为男性的不适,强装出一副害羞紧张的样子,希望能以此掩去刚才的失误,就在安洁莉娜以为威廉会如她想象的那样时候,威廉却收回了亲近的动作,平静地松开了对她的怀抱束缚,面带微笑地说,“今天非常抱歉,所以目前就到此为止吧,我认为我还是操之过急了,非常抱歉带来的困扰,等到什么时候你能接受我了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