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不想开会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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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狗操的还加班,周天加班连着两周,周天加班,20天歇不了一次班!
要不是为了这个实习,我早够怕跑路了!丢你老母!我不要加班啊——我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我不想每天早上7点起床上早班!)
又是一天的会议。
洛德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快和这把椅子融为一体了。
不是那种“坐得很舒服”的融入,是那种“屁股已经麻到失去知觉、后背已经和椅背长在一起、如果站起来可能会听到撕裂声”的融入(看看这就是我的现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食指指尖贴着冰凉的桌面,先顺时针画了七八圈,又逆时针画了五六圈,画到指尖都发热了。
眼神放空,瞳孔不对焦,目光落在投影屏幕的右下角,不是在看数据,是在看那个角落里一只不知道从哪飞进来的小飞虫。
那只虫子绕着投影的光柱飞了两圈,然后落在屏幕上,趴着不动了。
大脑处于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不是关机,是待机,还能接收信号,但处理信号的模块已经关了。
潘多拉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平稳、清晰、没有感情波动,像是一台永远不需要休息的播报机在念说明书。
丁无痕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沉稳、有力、偶尔夹杂几个他没听过的专业术语。
杜兰达尔偶尔插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次开口都能让会议室安静几秒。
不是因为她是杜兰达尔,是因为她每次开口都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关键点上戳一下。
奥利维雅偶尔也说几句,她的声音比杜兰达尔暖一点,真的只暖一点点。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洛德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他的耳朵还在工作,声波通过空气传导进入耳道,振动鼓膜,经过听小骨放大,传到耳蜗,转化为神经信号,送到大脑皮层。
然后大脑皮层看了一眼这些信号,礼貌地回了一个“收到,但我不处理”。
什么“货币政策独立性”——货币政策他知道,独立他知道。
但连在一起他就在想货币政策本来就是政府管的为什么还要强调独立性。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独立性”指的是独立于帝国,不是独立于政府,然后他觉得这个简称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什么“跨境资本流动宏观审慎管理”——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一串被猫踩过的键盘。
什么“本币结算机制”——本币他懂,结算他懂,机制他也懂,但“本币结算机制”到底指的是什么,他听了三分钟的解释之后发现还是不懂。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门从来没有选修过的课,而且还跳过了前面所有的基础章节,直接进入了期末考试。
不,比那还惨,他感觉自己是走错了教室,坐下来听了二十分钟才发现这不是自己选的课,但已经不好意思站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奥利维雅。
她正低着头看资料,侧脸被头顶的灯照得很亮,灯光在她颧骨上形成一个柔和的亮面。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那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拇指和食指捏住纸张的右下角,慢慢翻过去。
然后用指腹在纸面上轻轻压一下,专注得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那些数字,周围的一切——
洛德的转笔声、海拉敲平板的声音、欧若拉啃糖的窸窣声——都跟她没关系。他又看了一眼潘多拉。
她正在跟丁无痕解释信用点清算行的运作机制,手指在投影上划过,调出一张又一张的流程图。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兴奋,没有疲惫。
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念过无数遍的操作手册,不是念给丁无痕听的,是念给历史听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什么呢?
大概是想说“姐你能不能讲慢一点”或者“能不能用人类的语言再说一遍”,又闭上了。
他想起了五月。
五月今天没来,不,不是没来,是没被允许进来。
昨天的会议结束后,他在走廊里追上潘多拉,随口问了一句“五月能不能过来”。
潘多拉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拒绝,也不是同意,是那种“你觉得呢”的眼神——
眼睑微微下垂,嘴角纹丝不动,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洛德读懂了。
今天的议题更敏感,金融、文化、信息网络,每一块都是可能影响整个文明未来走向的核心问题。
这种场合不适合带一个尚未毕业对帝国一无所知的姑娘进来。
她进来之后能干什么呢?坐在那里发呆?被那些术语轰炸到怀疑人生?
还是问一句“这个能吃吗”然后被所有人用沉默回答?
洛德理解,但他还是觉得无聊。
这种“我理解但我觉得无聊”的状态,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了
理解归理解,无聊归无聊,两件事并不矛盾,就像你知道健康饮食很重要但你依然想吃炸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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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你懂,但你的感受不跟你讲道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
那把椅子从昨天开始就空着,椅面上一尘不染,扶手的角度和别的椅子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要不……把五月喊上来?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进不来会议室,让她在外面等着也行,不,在外面等着有什么意义?
让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对着墙壁发呆,跟坐在这里发呆有什么区别?
至少这里人多。
让她上来跟自己一起坐着,大眼瞪小眼,至少不用一个人无聊,好歹是个活人,能说两句话?
就算是“哥我听不懂”和“我也听不懂”这种毫无信息量的对话,也比一个人发呆强。
至于希雅……希雅昨天跟潘多拉那场“交流”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那场架打得是真狠,十三倍音速起步,二十马赫收尾,把一座废弃城市夷为平地,连地基都没剩下。
打完之后她就沉默了。
她不是在生气,生气的时候她会骂人,会砍人,会拍桌子——甚至会砍人——但不会沉默。
沉默说明她在思考,思考她和弟弟之间的关系,思考她还能为这个弟弟做什么,思考她在这个已经不需要她保护的弟弟的人生里,还能站在什么位置。
她的沉默不是疏远,是她在重新定义自己的角色。
这个过程洛德没法帮她,任何人都不行。
但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也不合适,布兰雅德昨天陪了她一天,今天大概去处理别的事了。
让她一个人待着可能会越想越钻牛角尖。
洛德看了看奥利维雅,又看了看潘多拉。
他们还在谈,正谈到跨境资本流动的风险控制,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都不快,但每句话都带着好几个专业术语。
没有人注意他——丁无痕在看笔记,杜兰达尔在看投影,海拉在平板上划拉着什么,海伦的手指在数据终端上飞速敲击。
他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桌子
他给五月发了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午休的时候上来,把希雅姐也带上。”
发送。
过了几秒,五月回了一个“?”。
就一个问号,没有文字,没有表情。
但洛德能从这一个问号里读出五月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着,手机举到眼前,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在心里想“我哥又发什么神经”。
“我无聊。”
他回。
三个字,言简意赅,实话实说。
“你不是在开会吗?”
“听不懂。”
“那我上去能干嘛?”
“坐着。”
他打完这两个字,想了想,觉得太生硬了,又在后面加了个表情——“( ̄▽ ̄)”——一个小人侧着脸,嘴角翘着,看起来漫不经心。
“……行吧。”五月的“行吧”后面没有表情,但洛德知道她大概正在翻白眼。不是那种嫌弃的翻,是那种“我哥还是我哥”的翻。
五月没有问“希雅姐愿不愿意”。
她知道希雅姐只要被要求了一定会来,不是因为希雅姐对会议内容感兴趣,那些金融术语和文化政策对她来说大概比洛德还难懂,是因为她弟弟在上面。
这两个字就够了。
希雅的行动逻辑从来都很简单:洛德在哪,她就在能看得到他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扇门推开的声音很轻,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的一声,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还是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
五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希雅。
五月的头发今天扎成了两条低马尾,
用两个浅蓝色的小发圈绑着,发尾落在肩膀前面,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
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只手背,只露出几根手指头,看着比昨天更小了——
不是真的变小了,是那种“穿了自己的衣服而不是作战服之后看起来像换了个人”的小。
她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进门之后先往左边看了一眼——
潘多拉正在讲话——又往右边看了一眼——丁无痕正在记笔记——然后迅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面上。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那种“我没什么想说的”的平静。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
潘多拉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那一下很轻,下巴往下压了大概五度,然后继续跟丁无痕说话。
奥利维雅也看了她一眼,也微微点头,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但那一下点头的意思是“你来啦”;
丁无痕没有抬头,他的笔还在纸上移动,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那种“我在思考”的敲,是“咚、咚”,简短有力,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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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达尔抬起头,紫色的眸子看着希雅,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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