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凤澜闻别1(2/2)
云倾月每次见慕祁,皆是见他一身浪荡骚包的模样,甚至言语略微魅然轻佻,却又给她一种难以言道的淡定与从容,而今慕祁这般宿醉软弱之样,她倒是第一次见。
她尽量保持淡然,正准备将手碗中的醒酒汤给他灌下去,哪知目光朝他一凝,竟是突然发现他身上裹着的棉被不知何时已是滑下,而他那精壮的上身此际正不着一缕。
云倾月神色蓦的一紧,手中的碗也略微摇晃,哪知就这时,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一声嘶声裂肺般的惊吼,云倾月终于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碗霎时跌落,碎了一地。
慕祁身形也蓦的颤了一下,随即似被惊得清醒了,他目光蓦的朝不远处一落,便见一抹青衣宫装的女子踉跄急促的行至了榻前,满眼震惊委屈甚至受伤的望他。
他墨眉微微一皱,略微朦胧的眸中闪过几许冷意,但仅是刹那便被他敛下,随即问:“德欣,谁准你入我屋的?”
他这话极为低沉嘶哑,嗓音一落,他似是这才发觉自己的处境,待转头一望,瞳孔也骤然缩了一下。
这厢,德欣公主满面委屈,忍不住哭了出来,手指略微颤抖的指向云倾月,“祁哥哥不让德欣入屋,但她为何能入你的屋子?你如今还靠在她身上!祁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不要德欣了吗?”
慕祁瞳孔再度一缩,眉头皱得更甚,那俊脸上的脸色,着
实称不上好看。
云倾月故作淡定的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解释道:“世子爷许久不醒,我本是为你送醒酒汤来的,只是未料世子爷未着衣,也未料德欣公主突然来了。”
嗓音一落,挑眼望他,“方才在门外听说世子爷有睡觉时不喜人打扰甚至入屋的规矩,倾月在大堂候了许久,此际推门而入为世子爷醒酒也是不得已而为,望世子爷莫怪。”
慕祁深眼盯她,眸中清明,却隐隐带着几许复杂与压抑,但仅是片刻,他却是勾唇一笑,“倾月郡主能亲自服侍我醒酒,美人在侧,倒也不错,是以这规矩,废了便废了。”
云倾月眸色微动,缓缓将他扶着在榻上躺平,纤细的指尖自然而然的牵起被褥遮住他的胸膛,“既是世子爷不怪,倾月便先谢过了。另外,大寒冬的,世子爷裹好被褥,免得着凉。”
“倾月郡主这般体贴,方才我受点冷,让倾月郡主看点便宜,倒也值了。”
“宿醉头疼,竟还知调侃,世子爷这毅力,倾月佩服。”云倾月淡道,她说着,便话锋稍稍一转,又道:“世子爷还是先起来洗漱一番吧,倾月先去大堂等候,顺便再让人为世子爷端碗醒酒汤来。”
慕祁淡笑,“倾月郡主自便。”
整个过程,慕祁仅与云倾月你来我往的答话,一旁的德欣公主受冷,哭得更是厉害。
离去时,云倾月的目光朝德欣落来,默了片刻,仅是道:“德欣公主不与倾月一道出去?”
德欣满脸泪痕,红着眼朝慕祁望去,却见慕祁盯着她不达眼底的淡笑,却不曾出声留她,她终归是不敢在屋中多呆,转身抽噎的随着云倾月出屋。
刚出屋门,便有冷风拂来,身侧的德欣公主哭得厉害,云倾月未作理会,足下步子直往相府大堂而去。
德欣公主一路哭泣,却也跟着云倾月入了大堂。
云倾月先是在竹椅上坐定,随即吩咐相府婢女再去备碗醒酒汤给慕祁送过去后,正稍稍得闲,德欣公主却是执起了一只茶盏砸碎在云倾月脚边,带着哭腔的怒道:“你这女人当真好不要脸,缠完了南翔太子又缠百里褚言,如今竟又开始缠本宫的祁哥哥了?
”
云倾月眉头微微一皱,冷眼观她,“德欣公主,有些话,莫要乱说。先不说南翔太子与褚言,我何时缠过世子爷了?”
德欣怒不可遏,红眼瞪着云倾月,吼道:“本宫会乱说?你竟还说没缠过!你若没缠,你闯了祁哥哥的屋子他会不恼怒?你那般扶着他甚至看了他的身子,祁哥哥会对你那般容忍?”
云倾月眸色再度一沉,心底略生不悦。
这德欣公主身为以前那皇后之女,更是以前那无道的太子的亲妹,以前她在宫中自是无法无天,对慕祁也是一往情深,而今时局一变,她云倾月倒是未料到皇后与太子皆入狱,而这德欣公主竟会安然的站在这里未被连累,倒是怪。
如此,这德欣公主安然无恙,可是慕祁在保着她?
正想着,德欣公主哭得更甚,也怒得更甚,再度开骂,“你好不要脸,明明与百里褚言缠着,竟还要勾着祁哥哥,你……”
德欣公主醋意大犯,加之方才不得慕祁庇护与搭理,心底的委屈更是喷涌,此际见云倾月不说话,她便以为她默认与慕祁有染,是以更是哭得厉害,滔滔不绝的骂得厉害。
云倾月终归是有些听不下去了,正欲森冷的威胁一句话,哪知话还未出口,目光却突然触及大堂门外不远处那抹紫衣颀长的身影,一时,到嘴的话蓦地被噎住,连带目光都紧了半许。
冷风习习,门外那人依旧是昨日那身精贵的紫衣,墨发微微扬动,瞧着并无常日那般瘦削,只是他的面色却甚是苍白,目光就那么遥遥的凝着她,即便见她望他,他的目光也不曾有半许的波动与摇晃,仿佛目光已经透过了她落在了虚空,整个人也显得孤寂清冷,一时竟如遗世独立般,凄凄冷冷。
云倾月眉头一皱,心生沉杂。
百里褚言在门外站了多久?听了多久?德欣公主那些话,他可是都听见了?
云倾月从不曾料到,本是来见慕祁听他说他的报酬,甚至学点武,却是未料中途竟是滋生出这么多事来。
眼见德欣公主那被泪水花了的脸上带满怒意,再瞧百里褚言那失神的双眼及孤寂的身形,她心底,竟无端的开始烦躁,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