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1章 朋党重事君臣忧(七)(2/2)
所以李贽在奏疏中说道:“公论者,朝廷之柄也。小人在位,天下未闻其恶,外臣未受其伤,而台谏争之,大臣主之,斥其奸而屏逐之,则臣民安于下而忘言,即其击之不胜,而四方犹静处以听,知朝廷之终有人而弗难澄汰也。如是,则不保国之无奸邪,而四海无争衡之祸。公论之废于上也,台谏缄唇,大臣塞耳,恶已闻于天下,而倒授公论之柄于外臣,于是而清君侧之师起,而祸及宗社。”
对于现在大明的这种现状,李贽和王锡爵的看法是一致,就是要一议论,按照原本大明的制度,是用科道来制约各级官员,防范他们形成藩镇,所以给予科道的权力很大,既是监察机关,也是议论机关,这就必然导致科道侵夺行政权力,这是朱载坖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朱载坖决定建立咨议机关,将议论的职能划归给咨议机关,而科道只能够专司监察,限制其权力,从而达到上下相亲,天下之势乃固目的。
内阁首辅王锡爵也上疏对李贽予以支持,王锡爵也认为朝廷并不是要杜绝议论,而是要将议论限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王锡爵在奏疏中陈奏道:“大臣坐论,日侍于燕间;谏诤有官,各责以言职。非是者,虽或兼容并包,而必厚防其生事启衅之伤。自匪佥人,恶有舍闺门子弟之职,置四民耕读之恒,弃官守慎修之纪,旦揣夕摩,作为皦皦炎炎之论,以动人主,而侥幸显名之与厚实哉!”
对于这些到处散布各种议论的人,王锡爵认为他们绝对是心怀叵测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乃是圣人教诲,皇帝和朝廷只要修身自好,对于小人之利病,国事之得失,触之而自知,并不需要汲汲于求谏广听。
言论过分的扩张,使得各种言论都在朝廷上加以商讨,反而使得朝廷无所适从。
王锡爵在奏疏之中说道:“国有大事,大臣任之;大臣不能言,而后谏臣任之;谏臣不能言,而后群工下至士民,皆可奋起而言之。若夫群然竞起,合大小臣民言之恐后,则首其议者,盖亦诚出于不容已。而相踵相附,未问从违,喧争不已,则其闲以沽名故喋喋相仍者,十有八九矣。于是而激庸主奸臣以不相下,言者且竞以削斥为荣,空国以去,置宗社于奸邪之掌,徒自奖曰:吾忠而获罪之正人也。则沽名之咎又奚逭邪?”
对于这种行为,王锡爵是极为反感的,沽名钓誉,而不顾及朝廷得失,而使得朝廷的行政机构失却职能,被这些无谓的议论所牵制,这对于国家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朱载坖披览奏疏之后,将李贽、王锡爵两疏下内阁、部院,令文武百官讨论此事,对于大明现在议论盛行的情况,朱载坖是早就有所不满的,但是他也很清楚,此事仅仅依靠皇帝是不行的,他还需要借重于整个行政官僚来对于这些朋党和议论予以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