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稚子初成(4)(1/2)
又是一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长安城金吾弛禁,千灯竞放。
朱雀大街两侧,彩楼并峙,火树银花照得夜空如昼。
梅景尧与小风挤在人流里,一个披着绛红羽纱斗篷,一个裹着月白素缎鹤氅,衣角被晚风掀起,像两朵并肩的莲。
昨夜,小风偷偷把府里扎灯匠剩下的篾条、宣纸、琉璃片全抱进后罩房。
梅景尧推门进去时,案上已摆着一盏未完工的走马灯——六面画屏,绘的是雁门关外风雪,银枪破甲、骏马嘶鸣,正是梅润笙生前最后一战。
梅景尧指尖发颤,却听小风轻声道:“哥哥,今年不画兔儿,也不画嫦娥,画你爹,好么?”
灯芯一点,画屏旋转,雪花像活了,纷纷扬扬扑出纸面。
梅景尧忽然笑,眼眶却红:“好,我执笔。”
……
此刻,灯市口。
两人把走马灯挂在最显眼的老槐上。
灯影流转,引来层层围观。
有人指画屏惊呼:“是曾经的探花郎!真是惟妙惟肖啊!”
人群顿时肃静,继而爆发出雷动喝彩。
梅景尧被挤到最内圈,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夜之间抽节的竹。
小风隔了两步,目光一刻不移——那灯火映在梅景尧脸上,镀了一层绒绒金,把昔日阴翳烧得干干净净。
“小风,”梅景尧回头,声音被爆竹衬得忽远忽近,“我想放河灯。”
灞桥柳下水面浮着万点星,莲形河灯顺流而下,载着烛火与祈誓。
小风递过两盏素白灯,灯腹各写一字——梅景尧那盏是“安”,小风那盏是“尧”。
梅景尧愣住,小风却先俯身,把灯推入水中,指尖沾了水,也沾了抖动的月光:“我写不好别的,只希望你一生平安。”
河灯漂远,梅景尧忽然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泼向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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