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书房秘录（2/2）

司徒辰溪挑眉，这绰号听起来像是某种高精尖的间谍设备。

路易斯立刻又换上了那副甜腻的笑容，再次对司徒辰溪欠身，这次角度加深到了三十度，几乎能看见他后颈上金色的绒毛：谢谢您赞赏的目光。

司徒辰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足足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她收回视线，耳尖有些发烫。

沈悦宜在皮革扶手椅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压迫感：说吧，今天法庭上，每个字都别漏。

路易斯站直身体，双手交握在身前，金丝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摄像机镜头在对焦。他开口的瞬间，声音变得平板而精准，完全褪去了之前的甜腻，像一台人形录音机在播放高清录像：

上午九点三十七分，薛莹莹由律师约翰·史密斯陪同进入法庭。她的目光在踏入法庭的第一秒，就精准地扫过原告席，停留在袁朗先生身上长达三点二秒。那眼神不是愧疚，是评估。

司徒辰溪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九点四十分，法官玛格丽特·陈宣布开庭。当她说出谋杀未遂四个字时，薛莹莹的左眉挑起了零点五毫米，右手指尖在桌面敲击了三下，频率是每秒一次。路易斯继续说，语速不疾不缓，却像高速摄像机般捕捉到每个画面：约翰律师的开场陈词耗时七分二十三秒。他在说到精神控制这个词时，目光刻意扫过陪审团中第三排那位戴着珍珠项链的中年女性——那是典型的母亲型陪审员，最容易对产生共情。他的策略很精准。

沈悦宜把玩着手中的笔，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袁朗先生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在听到王思源三个字时，眼睑闭合了零点八秒，比正常眨眼慢三倍。那是抑制情绪的表现。路易斯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他的新律师艾瑞斯·凯恩做了非常漂亮的反击。她播放那段行车记录仪视频时，特意将画面定格在跑车距离袁朗先生只有五点七米的位置。她问陪审团：这不是谋杀，是什么？她的声音在五点七米这里加重了零点五个分贝，那是心理暗示的技巧。

司徒辰溪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这个男人不是在描述，他是在还原——用某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记忆力，将法庭上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声波都完美复刻。

王思源先生的证词是关键。路易斯继续说，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出庭时，左手一直在摩挲右手手腕还未痊愈的伤——那是车祸留下的。他每次说谎，摩挲的频率就会加快。但当他说袁先生很好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那次，他说的是真话。

沈悦宜终于停下了把玩的动作，把笔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最后，约翰律师申请休庭。”路易斯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平板。

待路易斯把接下来的经过一一汇报完毕，书房里陷入死寂。

司徒辰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悦宜称路易斯为人形摄像机——这根本不是比喻，是陈述事实。他的大脑皮层里仿佛植入了某种量子存储芯片，能够无差别地记录并分析所有信息。

洛伊小姐，路易斯最后微微欠身，语气重新变得甜腻：袁先生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他今天有三次在听证人发言时走神，目光停留在虚空长达十秒以上。那位王思源王先生也是，他离开法庭时整个面部表情都很僵硬。

沈悦宜听完所有的复述，脸色变得铁青。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背对着两人。司徒辰溪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某种被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她只知道袁朗今天的自尊心在法庭上被人当众剥开，像解剖台上的标本，每一块血肉都被拿出来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