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恶魔的面具（2/2）

“哈？”林莉没反应过来。

“口罩遮住了她的脸，但遮不住眼睛的弧度。”沈悦宜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她的眼尾弯成一个很微妙的弧度，不是礼貌的笑，也不是开心的笑。那是一种……猎人在观察猎物踩中陷阱时的笑。她看着店里那些被咖啡恶心到皱眉却又不好意思发作的客人，就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滑稽演出。每一个尴尬的表情，每一声勉强的赞美，都是她的养分。”

司徒辰溪皱眉，嫌弃道：低级的恶趣味。

不止如此，这个推论在后来得到证实。沈悦宜继续说，我这边的人查出她有一个外网账号，私密程度比章先生那个高出好几个等级。我找人潜进去看过，咖啡店的一切都被她拍成了视频。客人们皱眉、吐舌头、强颜欢笑的表情，配上她自己的解说，成了一部『人类虚伪行为大赏』。评论区里有一群人追捧她，说她是『行为艺术大师』。

林莉看着投影上那张笑得温婉无害的脸，手心渗出冷汗。她终于明白过来——她们面对的，是一个天生的掠夺者。十四岁开始就懂得如何利用法律漏洞，将霸凌包装成；十九岁学会用精神操，将精神折磨升华为。而现在，她们正身处她的游戏场。

从揭露司徒辰溪半山的秘密，到沈悦宜被撞；从两人照片的曝光，到沈悦宜当街遇袭，再到昨夜万圣节的惊魂一幕……每一步都不致命，却足以让她们的神经绷紧到极限。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你，却又始终跟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像一只吃饱的猫抓住一只老鼠，不放走，也不吃掉，只是一味地把玩、戏弄。

这个人，甚至说是个疯子也不为过。而且还是个有勇有谋的疯子。

更让人不安的是……她们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林莉。沈悦宜忽然开口，声音把林莉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把其他资料也调出来。

林莉机械地点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投影画面切换，更多关于薛莹莹的资料流水般闪过。薛莹莹的照片已经被替换成一张关系图谱，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薛家、广盛科技、地下赛车手、监狱、精神病院，还有她们自己。这张图像一个巨大的蛛网，而她们就是被困在网中央的昆虫。

接着新的文件在另外一片投影上展开，是薛莹莹最近的消费记录、通话清单、社交平台动态。每一条都正常得近乎完美——大学社团活动、慈善义工、艺术展览打卡，就像一个真正优秀的千金小姐应该有的生活。

「嗞嗞嗞——」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在实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沈悦宜。那只手机是简单的磨砂黑，没有挂饰，没有花哨的图案，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把所有的复杂都藏在最深处。

沈悦宜拿起手机，屏幕上是熟悉的座机号码。她看了两秒，接起：“喂？是我。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拿在手中把玩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司徒辰溪警惕的问。

人醒了。沈悦宜抬起头，目光先是扫过司徒辰溪，然后定格在林莉脸上：我得去医院一趟。

司徒辰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们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沈悦宜和林莉几乎同时开口。

司徒辰溪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坐回椅子。她知道她们是对的。作为公众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放大镜下。而现在，她们面对的是一个能把「家丑」变成「艺术」的疯子，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对方游戏的素材。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妥协：“好吧……”

沈悦宜走过去，牵起她的双手，轻轻的握了握：你待在这里我比较放心，我只是去跟他聊聊。

司徒辰溪看着沈悦宜的眼睛，那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决绝。她担心的不仅是安全，更是沈悦宜的状态——她知道袁朗的这个秘密对她的冲击力有多大。

沈悦宜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接着安抚道：“我没事，你放心。”

“好吧，我在家等你。”司徒辰溪只能这么说。

沈悦宜笑了笑，转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投影幕布——薛莹莹的照片定格在那里，淡妆下她的笑容纯洁得像天使。

可她们都知道，那是恶魔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