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赤尻马猴（2/2）

那赤尻马猴踞坐在残破的王座上，一身玄铁铠甲早已不复往日幽光，尽是刀斧凿刻的深痕与岁月侵蚀的锈迹。甲叶松动，随着他偶尔倾身的动作，便发出沉重而涩滞的摩擦声，在这空阔得只剩下回音的殿宇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爪中紧握着一个硕大的、看似粗陶的酒爵，与其说是饮，不如说是将暗红色的、散发着苦涩气息的酒液倒灌入喉。酒水混着涎沫，从他塌陷的鼻吻两侧淋漓而下，滴落在胸前早已板结、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战袍上。他双眼此刻却半开半阖，眸光浑浊，时而掠过殿外无尽的昏暗，仿佛能穿透宫墙，窥见潮水的起落，世事的变迁。

偌大的宫殿，穹顶多有破损，露出后面扭曲、诡异的岩壁，仿佛这殿堂本身便是从山腹中生生开辟出来，又或是某个巨大生物腐朽的腔体。零星几盏长明灯，灯油将尽，火苗微弱地跳跃着，将他佝偻而依旧庞大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长、扭曲，宛若一头被囚禁的、躁动不安的幽灵。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酒气、潮湿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身的腥臊气息。

他并非在品味佳酿，而是在吞噬寂寞，试图用这灼喉的液体，压下那足以焚毁五脏六腑的愤懑与不甘。每一次举爵，都像是在重复某个古老的仪式，祭奠那力逾九象、搏击腾踔的昨日。晓阴阳、避死延生的神通，此刻却成了无尽的讽刺，让他清醒地承受着这永无止境的败亡与孤寂，这或许便是对他昔日狂妄最残忍的惩罚。

沈没朝着赤尻马猴走了过去，淡淡一笑，道：“真是想不到小小的狼王城之中居然是隐藏着这等强大的大能。赤尻马猴，你可是传说之中的生灵了，今日一见，果然是非比寻常呀。”

赤尻马猴便也只是叹了叹，随即道：“当实力达到了一定境界，生命便是无穷无尽的，剩下的便是牢笼给的囚禁，耶斯无穷无尽的。修行，说到底便是为了超脱，可若也只是给自己寻来了一个巨大的牢笼的话，那修行到底又有何等意义呢？”

说到这里，赤尻马猴猛地抬起头来，瞬间，双眸之中浮现出一道金光，而沈没双眼与之对上的一刻，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沈没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道了，沈没心神一动，想要以灵魂之力对抗，不过却也是来不及了。

赤尻马猴到底也是十分平静，只是挤出来一点冷笑，道：“好了，沈没，无需动怒，老夫并不想对你出手，若是真的想要出手的话，也只是仅仅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不过，赤尻马猴如此说着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便是长长一叹，便是讥笑道：“哦？想不到你这个家伙居然跟随沈没左右，便也只是为了一个坟墓而已，值得如此吗？”

赤尻马猴这是在跟武无渊说话，而武无渊却也只是轻轻一叹，随即便是有着武无渊的声音响起，道：“你这只老猴是不会甘于寂寞的，沈没从此路过，你肯定也都心知肚明，有着蚂蚁爬上你的心头，让你难以忍耐，你自然也是要见上一见的。”

赤尻马猴被说中了心思，当即也只是讪讪一笑，随即便是叹了叹，道：“老夫也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你也要干预？”

武无渊这一次沉默了许久，随即便是又有着他的声音传来，道：“至少，沈没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老猴，若是你敢胡来的话，本座定然让兽域伏尸三万里，斩绝生机三百年。”

此话，绝非虚言，赤尻马猴也只能淡淡一笑，接着稍微点了点头，道：“也只是剩下一把老骨头了，不然到底还是要跟你动动手的。”

“你要知道深浅，晓得进退才是。”

如此的警告，如何不是巴掌直接打在赤尻马猴的脸上，可是赤尻马猴却也是丝毫不在意，只是平静地道：“你大可以放心，老夫无意掀起那等风波。再说了，出手灭杀这等实力的小家伙，也并非是老夫能够做得出的事情。”

“哼，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