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屋里的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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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是新换的,铜亮,锁眼干净,一点锈也没有。
展昭把钥匙插进去,试了试,转了一圈,锁舌“嗒”地一声弹开。
门轴却涩,推开时发出一声拖长的怪响,像有人在屋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了一下。风从门里卷出来,带着灰、旧木头和一点说不清的气味,沈禄跪在阶下,头埋得更低。
包拯举着火把先进去。
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地砖是旧的,缝里却扫得干净,没有积灰——不是二十年没人住的样子,是有人常扫的样子。
“展昭。”
“看见了。”展昭把火把举高,照向堂屋正中,“地是新扫的,扫帚还立在门后。”
堂屋正中摆一张方桌,桌上两副碗筷。左边那副摆得齐整,筷子搁在碗沿,右边那副摆得斜,像吃了一半随手一搁。
碗里还有面。
汤没干,面条还软着,浮着几片青菜,碗沿有一圈干了的汤痕。
包拯伸手在碗壁上按了一下。
微温。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烧裂的声音。
“沈禄。”包拯没有回头,“你不是说,这屋里没人?”
阶下传来一声闷响,是头磕在砖上的声音。
“大人……大人明鉴,下官……下官是真的不知——”
“不知这碗面是谁煮的?”包拯终于转过身,火把照着他的脸,“还是不知,煮面的人比你早来一步?”
沈禄没有答。他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背在抖,抖得比方才被揭穿时还厉害。
包拯不再看他,径直走进堂屋。
供桌贴着北墙。桌上供一块牌位,木头是新的,漆是新的,可牌面上一个字也没有。
一无字牌位。
包拯把火把递给展昭,两手捧起牌位,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有刻痕,是刀尖划的,划得很浅,但一笔一划都极稳:
“陈九,等我。”
包拯的手停了很久。
“陈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密道里那具白骨。”
“大人。”展昭在后面低声道,“指骨磨平,是常年拨算盘的人。”
“是账房。”包拯把牌位放回原处,位置一分不差,“是替这宅子的主人,算过二十年账的账房。”
——供桌上还有一只木匣,匣上没锁,只压着半张黄纸。
纸是婚书。
字迹半旧,红印褪成浅粉。上头两行并排:
“沈崇文,年二十一。”
“陈氏阿宁,年十八。”
包拯看了片刻,把纸翻过来。背面用极细的笔添了一行,墨色比正面新:
“女殁于清河三年冬,未嫁。”
火把烧得“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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