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迟来十二年的知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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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极其微弱的咔哒声,像一根细针掉落在空旷的深谷,直接砸在了江晚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上。
她原本已经彻底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冰冷的地砖上栽倒。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尖锐的耳鸣。连续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施法,加上百年极阴真气的强行灌注,已经彻底掏空了她的体力。
但那个声音,硬生生拽住了她坠入黑暗的意识。
江晚狠狠一咬舌尖。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剧痛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强行唤醒了她最后一点清明。
她勉强稳住身形,单膝重重磕在地砖上。双手死死抠住床沿。
江晚抬起头,视线死死盯在那条布满针孔、沾满黑红毒血的左腿上。
她连呼吸都屏住了。胸腔里那颗向来跳得极稳的心脏,此刻正在疯狂撞击肋骨。
是幻觉吗。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右手。
那只刚刚握着黑针、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发着抖。她太害怕这是一场幻觉。害怕自己拼尽全力的五个小时,最终只换来一场空欢喜。
指尖触碰到膝盖下方。
微凉的指腹顺着小腿的肌肉纹理,极其轻缓地,一点点往脚踝的方向划过去。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大床上。
原本已经痛到意识昏沉、只剩半口气的墨奕珩,身体猛地僵住。
他涣散的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
十二年。
整整四千三百多个日夜。
自从十二岁那年被种下绝命煞,他的下半身就像是被冻在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里。除了那种深不见底的麻木和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阴寒,他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热。
他早就不记得人类正常的触觉是什么滋味。
可就在这一秒。
一股极其清晰、极其真实的微凉触感,就像一道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电流,顺着小腿刚刚重塑的神经,一路狂飙,直直冲进他的大脑皮层。
他感觉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她手指划过的轨迹。感觉到了指尖的温度。感觉到了皮肉被触碰时的微小下陷。
墨奕珩躺在血污里,喉结剧烈滚动。他那双充血的黑眸死死盯着江晚,呼吸急促得像拉破了的风箱。
江晚手指停在脚踝。
她抬起眼,迎上他急促的视线。
那张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向来清泠孤绝的狐狸眼里,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有感觉了。”
江晚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将生死踏在脚下的狂傲。
“墨奕珩,你赢了。”她看着他,“阎王爷没能带走你。”
这句话砸进墨奕珩的耳朵里。
这位在京市商界翻手为云、把无数资本家踩在脚底的无冕之王。这位哪怕被绝命煞剔骨割肉都咬着牙不吭一声的活阎王。
眼尾不受控制地瞬间逼出一抹浓烈的猩红。
他没有哭。他这种人,眼泪早就流干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为了救他,耗尽了极阴真气,原本挺拔的脊背现在连跪直都费力。她不仅给了他这条命,更亲自用手砸碎了他困了十二年的绝望牢笼。
墨奕珩猛地撑起上半身。
他根本顾不上左肩崩裂的伤口,也顾不上满床暗红色的毒血。他伸出那双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的双臂。
动作快得出奇。带着一股极其凶悍、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的力道,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江晚拽了过去,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没有一丝缝隙。
江晚撞进他宽阔坚硬的胸膛。
没有防备,没有排斥。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男人特有的沉木气息,瞬间填满了她的鼻腔。这是生与死交界处最真实的味道。
双臂像铁箍一样勒紧。力气大得让江晚觉得肋骨都在发疼。
他将脸深深埋进江晚的颈窝。
干裂的嘴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动脉。男人滚烫的呼吸打在那里,带着一种几近失控的战栗。
“江晚。”
他嗓音嘶哑得发烫,像是在灵魂最深处刻下烙印。
他没有说谢谢。这种过命的交情,那两个字太轻。
他只是极其偏执地,用宣告所有权的方式,下达了他这辈子最沉重的誓言。
“我的命是你给的。”他咬着字,每一个音节都透着绝对的占有欲,“这辈子,除了丧偶,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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