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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螳臂挡车,净化之衣被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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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仍是城西十三太保的怨影。

那些人问她。

你后悔有什么用?

你活下来,我们呢?

沈聊嘴唇颤抖。

她像被一条旧街的雨压住。

礼铁祝看见她这样,心里急得发疯。

他想爬起来。

真的想。

手指抠进地砖,指甲都翻了。

可骨头像散了架。

净化之衣被夺后,胜利魔欲压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可能真的站不起来了。

这感觉太可怕。

比挨打还可怕。

人最崩溃的,不是失败。

是你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苦,而自己只能趴在地上。

像现实里亲人进了手术室。

你能做什么?

签字。

等。

祈祷。

手机攥到发热,也换不来一句保证。

成年人最无力的瞬间,不是没钱。

是你突然发现,有些事砸下来,不管你多想扛,都扛不住。

圣利站到沈聊面前。

他披着净化之衣,像披着一层抢来的白月光。

“沈聊。”

“最后一次。”

“承认我赢。”

“承认你的尊严,你的过去,你的悔恨,都归我。”

沈聊抬起眼。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没有完全灭。

“你拿不到。”

圣利眯眼。

沈聊声音很轻。

“你能抢衣服。”

“能抢剑。”

“能抢别人的身体和命。”

“可你抢不走别人心里不肯给你的东西。”

圣利脸上笑意消失。

礼铁祝听见这句话,眼眶一热。

聊姐还在。

她还没认。

一个人被关久了,被折磨久了,被旧罪压久了,还能说出“不肯给”。

这不是强。

这是惨到极处还没把自己交出去。

这比赢更难。

圣利忽然抬手。

啪。

一掌红光打在沈聊肩头。

沈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沈狐眼睛瞬间红透。

“七姐!”

礼铁祝也怒了。

怒火像从胸口炸开。

他撑着刀,身体一点点往上抬。

膝盖跪在地上。

手臂发抖。

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大灰。”

他喘着气。

“你不是废物。”

商大灰愣住。

礼铁祝没看他,只盯着圣利。

“沈狐。”

“你护不住所有人,不代表你没护过人。”

沈狐眼睫颤了一下。

“北北。”

“小孩不可爱,也有人爱。”

黄北北哭得镜子都抱不稳了。

“燕燕。”

“算错一次,不代表你以前救的人都白救。”

商燕燕眼眶发红,死死咬住唇。

“龚赞。”

礼铁祝顿了一下。

“你不用像龚卫。”

龚赞身体剧烈一抖。

礼铁祝咧嘴笑。

“你射偏也行。”

“反正你活着就挺烦人,烦人就说明你还没变成墓碑。”

龚赞哭得鼻涕眼泪一起下。

“祝哥,你这安慰咋听着像骂人呢?”

礼铁祝喘着笑。

“俺去也骂得深情。”

红光微微震动。

圣利的眼神冷得吓人。

“你还想救他们?”

礼铁祝终于撑着克制之刃,半跪起来。

他站不直。

但也没趴着。

“俺也去救不了所有人。”

他声音哑。

“这事儿,俺也去认。”

“俺不是神。”

“俺也去没法把死去的人全拽回来吃饭。”

“俺也去没法让每个人都不疼。”

“俺也去甚至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说着,眼泪混着血往下掉。

“可俺也去能喊一嗓子。”

“能告诉他们一句。”

“别信你。”

“别让你把他们心里的疼,改成你的奖杯。”

“别让你把他们的后悔,改成你赢的证据。”

“人这一辈子,哪有不输的?”

“输工作,输感情,输健康,输时间。”

“有时候输得连裤衩都像按揭的。”

商大灰哭着点头。

“这个俺懂!”

黄三台忍不住骂:“你懂什么都像吃亏买卖。”

礼铁祝继续道:

“可输了不等于人没了。”

“欠债的人还能还。”

“犯错的人还能改。”

“摔倒的人还能爬。”

“哭的人还能吃饭。”

“只要还没把良心卖了,只要还知道疼别人,那就不是你嘴里的失败者。”

他抬头看圣利。

眼神红得像火。

“真正失败的,是你。”

“你赢了一辈子。”

“可没人敢靠近你。”

“你披着净化之衣,也盖不住你心里那股凉。”

“你像冬天路边那种亮得晃眼的广告牌。”

“写着成功,写着冠军,写着人生赢家。”

“底下连个给你留饭的人都没有。”

整座宫殿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像刀。

不是砍肉。

是砍圣利最深处那个空洞。

圣利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

“闭嘴。”

礼铁祝笑了。

“咋的?”

“说到售后痛点了?”

圣利一步踏出。

红魔剑闪过。

礼铁祝只觉得胸口一凉。

下一刻,他整个人再次飞出去。

这一次更重。

他撞碎半截石阶,滚到地上,克制之刃脱手滑出半尺。

疼。

太疼了。

疼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差点没了。

他想吸气。

肺里像塞了一团碎玻璃。

圣利走到他面前,脚踩住克制之刃的刀背。

“礼铁祝。”

“你很会说。”

“可道理不能替你赢。”

“善良也不能让你站起来。”

礼铁祝趴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圣利这句话也是真的。

道理不能替人交房租。

善良不能保证你不生病。

真心不能保证别人不离开。

努力不能保证一定有结果。

这个世界残忍就残忍在这里。

它从不因为你是好人,就给你免单。

可礼铁祝还是不想认圣利那套。

因为如果好人吃亏,就证明善良没意义。

如果努力失败,就证明努力是笑话。

如果爱过失去,就证明爱不值钱。

那人活着就只剩下一件事。

比谁更狠。

比谁更会抢。

比谁更不像人。

那不叫成熟。

那叫魔窟现实版买一送一。

礼铁祝嘴唇动了动。

“道理不能替俺也去赢。”

“但能提醒俺也去。”

“别为了赢,变成你。”

圣利眼神彻底阴沉。

他抬起胜利之剑。

红光凝成一座巨大的奖杯虚影。

奖杯里不是金光。

是无数失败者的影子。

他们哭着,喊着,不甘着。

“我差一点就赢了。”

“我不该输。”

“我输了就完了。”

那些声音铺天盖地。

像深夜里翻旧账的脑子。

越不想听,越自动循环。

圣利冷声道:

“那你就趴着看。”

“看我如何赢走你的一切。”

他转身,再次走向沈聊。

沈狐被压得跪在地上,打魔之鞭在掌心颤抖。

商大灰用头撞地,额头全是血。

黄北北抱着镜子哭到发抖。

商燕燕的燕羽翎插在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方蓝试图用蓝钥匙开锁,可空间锁死,钥匙只发出沉闷的响。

毛金的金毛飞镖悬在半空,像被红线缠住的鸟。

常青和黄三台拼命运转毒功,却被胜利魔欲反压回体内。

所有人都在挣扎。

所有人都没赢。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砸在地上。

他恨自己。

真恨。

恨自己不够强。

恨自己嘴再硬,刀却不够快。

恨自己一路说人味儿,说担当,说回家吃饭。

可关键时候,他连一件衣服都护不住。

净化之衣披在圣利身上。

白光被染红。

像一碗清水被人倒进墨。

礼铁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特别荒唐的念头。

要是井星大哥醒着,肯定又要讲道理。

什么得失无常。

什么胜负相生。

什么人不可执着外物。

他平时听了还要吐槽两句。

说井星大哥你这话适合印在保温杯上,送中老年养生群。

可现在。

他想听。

特别想听。

哪怕听不懂也行。

人有时候不是需要答案。

是需要有人在旁边稳稳地说一句。

别慌。

天塌下来,也不是你一个人顶。

礼铁祝艰难地偏过头。

井星还被红光困着。

他低垂着头,星光扇黯淡无比。

整个人像一盏快灭的灯。

礼铁祝喉咙一哽。

“井星大哥……”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圣利已经站到沈聊面前。

他抬起手,红光笼罩沈聊。

“认输。”

沈聊闭上眼,身体颤抖。

沈狐哭着嘶喊。

“七姐!”

龚赞在地上拼命往前爬,手指磨出血。

“沈狐妹妹,你别哭!”

黄北北哭着举起镜子,镜面闪了又闪。

最后只显示出一句话。

“当前成分:绝望,愤怒,心疼,仍不想放弃。”

“备注:人类真奇怪,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肯散。”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掉。

是啊。

人就是奇怪。

明明疼成这样。

还不肯散。

明明知道救不回所有人。

还要伸手。

明明输得狼狈。

还要骂一句“你别得意”。

这可能就是人味儿。

不高级。

也不体面。

有时候还挺丢人。

可它就是能让人在最黑的时候,继续把手往前伸。

圣利的红光压下。

沈聊嘴角溢血。

礼铁祝想爬。

爬不动。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就在这一片红光里。

井星低垂的手指。

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像茶水面上落下一粒灰。

像冬夜将灭的灯芯,忽然抖出一点微光。

礼铁祝没看清。

他只觉得,空气里好像多了一丝极淡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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