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黑山白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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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极寒之地,黑山横亘,白水冰封。
千里雪原茫茫无垠,碎雪被凛冽北风卷着漫天飞舞,灰蒙蒙的天地连成一片,苍茫荒芜,不见鸟兽,不闻人声,只剩彻骨的死寂压覆四野。
远处散落着几座破败村落,土墙茅屋早被风雪侵蚀得斑驳破败。
偌大的村落群里,仅有寥寥几缕淡白炊烟,有气无力地从破屋烟囱里飘出,转瞬便被寒风撕碎、吹散。
余下百十户宅院,门窗破败封堵,院内积雪盈尺,无火无烟,无声无息静立在风雪之中,宛如一座座无人荒村,死气沉沉,毫无半分人间烟火气。
隆冬腊月的关外寒风,最是凶狠凌厉,刮在人脸上如尖刀割骨,穿透单薄衣料,冻得人四肢僵硬、气血凝滞。
茫茫白雪之上,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蜿蜒曲折,一路从村口延伸向幽暗幽深的后山密林,是这死寂雪原里唯一的活迹。
这般风雪刺骨、冰封大地的时辰,寻常人家早已闭门缩屋,裹紧被褥忍寒过冬,断不会贸然外出。
敢在此时踏雪进山的,唯有家中彻底断粮断薪、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只为寻一把枯柴、觅一点吃食,勉强苟活性命。
前路那道佝偻蹒跚的身影,是个中年汉子。他头顶一顶发黑破旧的毡帽,帽檐残缺不全,鬓边落满碎雪。
脊背被常年的苦寒与劳作压得深深佝偻,身上旧袄打满补丁,早已不御风雪。
他一步一陷,踩在没及脚踝的深雪之中,每前行一步都分外艰难,沉重的风雪压得他呼吸粗重,白雾阵阵从口中吐出。
紧随他身后的,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衣衫更是单薄破烂,多处布面磨穿,外露的破洞里塞满枯黄的芦苇絮,堪堪遮挡寒风,却挡不住彻骨严寒。
他耳上裹着一块陈旧发硬的狗皮,牢牢护住双耳,遮住大半侧脸,只露出一双清亮却透着韧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山路。
少年手中紧攥着一把老旧柴刀,刀身锈迹斑驳,刀口豁开数道大口,残缺不堪,早已算不上利器,却是他家仅有的一把谋生家伙。
寒风呼啸翻卷,吹得少年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他却死死攥紧柴刀,半步不落跟在父亲身后。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沉默踏雪而行。茫茫雪原寂静无声,只剩风雪嘶吼、脚下积雪碎裂的轻响,以及两道渺小孤绝的身影,一步步向着荒芜冷寂的后山深处走去,在这乱世寒冬的绝境里,挣扎求存。
父子二人深一脚浅一脚攀上半山,狂风稍敛,林间积雪松软了些许。
少年眼尖,忽然瞥见雪窝深处一抹灰影窜动,是只饥寒奔逃的肥硕灰兔,冻得反应迟缓,腿脚早已不灵便。
他心中一喜,顾不得天寒地冻,攥紧豁口柴刀快步扑上,借着山势猛地一砸。
噗的一声闷响,积雪飞溅。
那灰兔当场被砸中脊背,四肢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少年慌忙拾起野兔,兔身沉甸甸的,皮毛厚实温热,是这寒冬里难得的吃食。
父子俩连日粒米未饱,家中妻儿老小早已饿得起不来床,这一只野兔,足以让全家熬过最寒的几日绝境。
少年冻得发紫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丝极淡的喜色,转头看向佝偻的父亲,眼底满是盼活的光亮。
可这份欢喜尚未落地,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踏雪声,伴随着嚣张跋扈的喝骂,穿透风雪炸开。
“哪来的贱民!敢在侯府山林偷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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