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天下大势,尽在手中(1/2)
……
几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里,虎威关和左前寨的战事也是愈发激烈。
武成乾调集了所有攻城器械,对虎威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猛攻。关墙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断壁残肢随处可见,无尽的哀嚎声与厮杀声传遍整个战场……
而前寨那头,慕容烈同样不计代价的发动强攻。吴青峰自是拼死抵抗,寨墙之上,每一寸都染满鲜血,攻守双方,凡战死者,很快便会被风雪所掩埋。
这日清晨,风雪终是小了些,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缕微弱光芒。
徐平身着织锦软甲,外罩墨色披风,站在沙盘前持续推演。
忽有亲卫匆匆跑来,声音颇为急促。“启禀大将军!营外有一神秘人求见,自称是武成乾派来的密使!求见大将军。”
徐平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武成乾的密使这个时候前来多半没憋什么好屁!沉吟片刻之后,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有点意思,带进来。”
“诺!”
亲卫领命而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引着一道身影前来大帐。
帐内地龙烧得正旺,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方世界。沉香袅袅,氤氲于香炉四周,将满帐的书卷气染上几分清雅。
徐平斜倚在铺着玄色貂裘的软榻上,手中摩挲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上雕着栩栩如生的云纹,触手温润,显然价值不菲的珍品。
“哈啊……”打了个哈欠,他将目光落在眼前的舆图之上,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什么,又似漫不经心。
直到来人掀开帐帘踏入其内,带来一股凛冽的风雪寒气,徐平才缓缓抬眸。“哦?!来者却是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秦嗣,见过徐少保。”来人一身灰布短打,头戴毡帽,帽檐压得极低,完全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
“呵呵呵!你见到本少保为何不跪?”徐平侧目望去,对方衣衫沾着雪沫,身型挺拔,带着武修特有的沉稳,虽拱手行礼,动作却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半分谄媚之态。
“互利在于诚意,殿下差草民来此,便是摆出态度!倘若徐少保在意此类虚礼……”话未说完,秦嗣便欲屈膝。
“免了吧!”徐平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指尖依旧在玉佩上摩挲,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虎威战况惨烈,武成乾派你前来所为何事?”
“徐少保明鉴。”秦嗣抬头,露出藏在帽檐下的双眼,不光锐利,还透着几分久经沙场的狠辣。“知少保屯兵上凼,静观虎威战局。殿下特命草民前来,为少保送一份大礼。”
“大礼?”徐平先是一怔,旋即嘴角噙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少保倒是颇为好奇,不知令主的大礼是何模样?呵呵!莫不成是虎威的城关大印?!”
闻言,秦嗣非但不惧,反而朗声一笑。笑声低沉浑厚,带着几分豪迈:“少保说笑了!城关大印需得少保领兵去取。
而我主奉上的这份大礼,自然能让少保事半功倍。”说罢,他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函,双手高高举起。
一旁侍立的亲卫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密函,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这才转呈上去。
徐平慢条斯理的放下玉佩,接过密函,指尖捻着油布的边缘,一点点拆开。
油布里层还裹着一层防水的油纸,拆开油纸,一卷墨迹未干的信纸赫然在目。他缓缓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显然是武成乾亲笔所书。
笔力遒劲,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
密函之上,字字句句都透着诱人筹码:只要徐平肯立刻出兵,与之大军里应外合,除了早前谈妥的条件,另赠黄金五万两,粮草三十万石,助稳固基业。
更甚者,武成乾还许诺,日后徐平谋取大梁政权,他愿出兵相助,共分大梁江山,结为永世之盟。
“好一份厚礼。”徐平将密函卷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响。“你主倒是慷慨!怎么,武成乾就不怕本少保北上之后反戈一击,与顾应痕联手,将尔等大军尽数覆灭在虎威关下?”
听闻此言,秦嗣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愈发笃定。“徐少保乃当世枭雄,又岂会行那出尔反尔、自毁声誉之事?
再者说,殿下与少保,本就是同路人。顾应痕狼子野心,欲篡取大梁江山,吴青峰愚忠死守,更是冥顽不灵!此皆少保问鼎之路的绊脚石也!
现如今,虎威已是强弩之末,顾应痕粮草不继,士卒疲敝。吴青峰困守青岭,断粮之后援军更是久久不未。
殿下与慕容将军率大军日夜猛攻,关墙早已千疮百孔,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将这坚不可摧的天险夷为平地。
少保明鉴,如今只需挥师北上,内外夹击之下,破城不过是旦夕之间。届时,少保与我主同时取利,岂非两全其美?”
徐平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密函之上,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他又怎会不知虎威战况?
这些日子,从虎威传出来的消息,就像雪片一般飞入上凼。
顾应痕的求援信一封接着一封,言辞一次比一次恳切。从最初的倨傲强硬,到后来的妥协退让,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催促。
更别提吴青峰,早已粮绝,兴许都做好了殉国的打算…….
而武成乾此刻派人前来,更是印证了徐平这几日的猜测。
元武大军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连日的强攻,让元武大军折损了数万精锐,粮草损耗更是惊人,后方的补给线被青岭截断,需绕道百里,迟迟难以送达。无论怎么掩藏,其麾下各营必然是怨声载道,若再不能破城,军心怕是要散。
如此强攻之下,顾应痕耗不起,吴青峰耗不起,慕容烈和武成乾同样耗不起。
唯独自己,如今手握十万精锐,屯兵上凼以逸待劳,坐观虎斗。成了这场棋局中最轻松的得利者,也是最不费脑子的执棋人。
“呵呵呵!殿下倒是心急。”良久,徐平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虎威关乃大梁第一雄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岂是那般容易攻克的?
里应外合固然可以,只是行军仓促,粮草寡薄。倘若入关之后尔等反戈一击,徐某也不免有些后怕!这点筹码,不够!”
秦嗣倒也精明,一听便知徐平是在讨价还价,当即向前一步,躬身笑道:“少保放心,殿下早已思虑周全。只要少保肯出兵,殿下愿再添五万石粮草,三千匹战马,另将永州以东的二座坚城一并赠予少保。破城后,关内一切少保可自取三成,还望少保三思。”
“好大方啊!整整三成?”徐平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虎威血战数月,军械粮草怕是早已消耗殆尽,不过是些破铜烂铁,残羹冷炙罢了。还只给三成,这就是诚意?”
“徐少保……”此话一出,秦嗣的脸色终于是微微一变,语气也凝重了几分。“虎威关乃大梁军资重地,即便血战数月,城内仍有大量军械箭矢,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军需!
殿下能拿出这些,已是倾尽全力,还望少保莫要得寸进尺!”
“行了!行了!”徐平不置可否,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颇为淡漠:“此事容后再议。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待本少保斟酌一番,再给尔等答复。”
秦嗣见徐平态度模棱两可,心中虽急,却也不能多言。他深知徐平城府极深,利益更是看得极重,只得再次拱手。“既如此,草民静候少保佳音。”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
待之离去,帐内再次恢复寂静。
瞥了眼对方远去的身影,一直侍立在侧的李正我这才放下手中茶杯,缓缓开口:“武成乾此番的确是下了血本。依我之见,主公倒是可以应允。”
“本他倒是下了……”徐平冷笑一声,将密函掷在案上,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就怕是画大饼。
庐州和宁州乃顾应痕所掌,拿别人的心头肉做人情,慷自己的慨。待破关之后,武成乾若是反悔,咱们又能奈他何?不过一纸空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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