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三让三辞 益州易主(2/2)
帐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哗然。益州的老臣们面面相觑,他们世代居住在成都,祖宅、田产都在此地,要舍弃根基,如何甘心?可转念一想,这数月的血战早已让他们胆寒,只要刘备肯带着他们走,换个地方仍能保住荣华富贵,总好过城破后死于西凉军刀下。
“主公,”一位须发斑白的长史颤声开口,“怕是……怕是马超不肯应允。他围困成都这许久,为的就是一举拿下,怎会放我们全身而退?”
刘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巴中郡:“马超想要的是益州腹地,是成都这名号。我们退往巴中,给他腾出兵锋所及的地盘,他没有理由不答应。至于和谈,由我亲自去说。”
庞统在一旁点头附和:“巴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严颜、庞义的残部驻守,足以立足。暂避锋芒,徐图后计,不失为良策。”
益州文武争辩了许久,有人舍不得祖业,有人担忧迁徙途中遭西凉军追杀,可看着刘备笃定的眼神,想着这位新主君数月来的坚守与担当,终究还是压下了疑虑。如今益州之主已是刘备,他不是要抛下众人独自逃生,而是带着所有人另寻生路。
“我等……愿听主公号令。”最终,刘璋叹了口气,率先表态。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躬身应诺。
刘备站起身,望着帐外沉沉的暮色,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放弃成都,绝非易事,可比起让满城军民陪着他做无谓的牺牲,这已是最现实的选择。他知道,迁徙之路必然艰险,但只要人心不散,巴中郡的山山水水,终将为他们撑起一片新的天地。
帐外的风依旧带着硝烟味,却仿佛少了几分窒息的沉重。成都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这座坚守了数月的孤城,即将迎来它的新归宿。
这一日的成都城头,风里带着麦熟的气息。刘备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旷野里翻滚的金色麦浪,忽然对身旁的赵云道:“子龙,你再出一次战。”
赵云握紧银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主公是要突袭西凉营寨?”
“非也。”刘备摇头,指向远处田埂,“你去那片麦地,寻一束成熟的麦穗来。不必恋战,取了便回。”
赵云虽觉诧异,却躬身领命:“末将领命。”
片刻后,成都城门再次“吱呀”洞开,赵云率领数十骑如一道白虹冲出,直扑城外的麦地。西凉军见状,立刻有小队骑兵迎上来拦截,却被赵云一枪挑落为首的百夫长,银枪翻飞间,竟无人能近他身侧。
他策马掠过麦田,随手折下一束饱满的麦穗,麦芒上还沾着晨露。身后的西凉骑兵衔尾追杀,却被他带来的亲卫死死缠住。赵云勒转马头,看了眼手中沉甸甸的麦穗,调转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冲回城门。
城楼上,刘备看着他安然归来,接过那束麦穗,指尖抚过饱满的麦粒,忽然对身边的文武道:“诸位看这麦穗,成熟便要收割,强留于秆上,只会被风雨摧折。”
众人一时不解,却见刘备将麦穗放在案上,目光深邃:“成都如今便如这熟透的麦子,再守下去,只会玉石俱焚。我要这麦穗,是想让大家记着,懂得取舍,方能有存。”
益州的老臣们看着那束麦穗,又看了看城外的麦浪,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啊,连庄稼都知成熟当收,他们困守孤城,死守着一座危城,又何尝不是执念太深?
六月初的风裹挟着沙场的燥热,西凉军的攻城鼓声正烈,箭羽如蝗般掠过城墙。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城头突然扬起一面白旗,猎猎作响的白旗在漫天尘土中格外刺眼。
西凉军阵中一片哗然,庞德勒住战马,眉头紧锁——前日还死战不退的守军,怎会突然示降?他抬手示意暂缓进攻,目光死死盯着城头。
片刻后,城头垂下一只吊篮,绳索吱呀作响地坠到阵前。庞德身边的亲兵上前解开绳结,从篮中取出一物,入手沉甸甸的,竟是一束饱满的麦穗,麦芒上还沾着些许泥土,颗粒饱满得仿佛能挤出金浆。
“这是何意?”庞德摩挲着麦穗,眼中满是疑惑。守军既不献城,也不递降书,送一束麦子算什么名堂?
正纳闷时,城头传来一声清越的高喊,穿透了喧嚣的战鼓:“马超贤弟,且到阵前一叙!”
众人循声望去,刘备正立于城头,衣袂被风卷得猎猎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