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曹刘罢兵 许都危机（2/2）

“那咱们就另投他处！”貂蝉急忙道，“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地。”

吕布怆然一笑，笑声里满是自嘲：“另投他处？貂蝉啊，你太天真了。世人都说我吕布反复无常，可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惧怕我。怕我勇武难制，怕我不肯俯首帖耳。”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决绝取代：“世人都喜欢养狗，摇尾乞怜，温顺听话。可谁会真心喜欢养虎？我吕布是猛虎，做不来那低三下四的狗。他们既想利用我的勇，又怕养虎为患，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貂蝉无言以对，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知道吕布的性子，看似鲁莽，实则骄傲到了骨子里。他可以战死，可以败亡，却绝不肯弯下脊梁，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夜渐渐深了，吕玲绮在吕布怀里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吕布抱着女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许都的城防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困兽的轮廓。

“罢了，”他低声道，像是对貂蝉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能守一日，便守一日。真到了那一步，我拼了这条命，也护你们母女出去。”

貂蝉靠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这或许是他能给的，最沉重的承诺。夜色里，这对乱世中的夫妻相拥而坐，听着远处隐约的号角声，心中都明白，许都的黎明，怕是越来越近了。

转眼到了五月底，许都城外的风带着燥热，战局却悄然生变。曹操的营帐内，烛火摇曳，他正与刘备的使者对坐议事。

“玄德公的意思，孟德已明白。”曹操指尖轻叩案几，目光锐利，“许都之争，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吕布虽困守孤城，却如鲠在喉，若再耗下去，怕是真要让他寻到喘息之机，反成后患。”

使者拱手道：“曹公所言极是。我家主公亦认为，当暂歇干戈，先除吕布这心腹大患。许都归属，可待事后再议。”

曹操颔首：“好。便依玄德公之意，你我分兵合围，三日之内必破许都。届时，天子暂由你我共同护送，再议安置之策。”

协议既定，两军罢战的消息很快传遍阵营。曹操与刘备的兵马分据东西两面，原本对峙的剑拔弩张，转为共同指向许都的紧绷。

许都城内，吕布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变化的阵形，面色凝重。身边的陈宫沉声道：“主公，曹操与刘备联手了，这怕是……”

吕布握紧长戟，指节泛白：“怕什么！便是他们联手，我吕奉先也不惧！”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安。麾下将士早已疲惫，粮草也所剩无几，如今腹背受敌，局势愈发危急。

入夜的许都，被火光与喊杀声彻底撕碎了宁静。

曹操军阵前的投石机轰然作响，巨石裹挟着风声砸向城墙，夯土结构的垛口应声碎裂，砖石飞溅中，守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西城墙下，刘备军的云梯如密集的长蛇，顺着墙身向上攀爬，甲士们举着盾牌，嘴里咬着短刀，在箭雨与滚石中奋力向上。

“推下去！快推下去！”城头上，吕布的亲卫嘶吼着，用长杆猛撬云梯，将上面的敌兵连人带梯掀翻。可刚掀翻一架，立刻又有两架搭上城墙，敌兵的铁爪死死扣住砖缝，任凭如何击打都纹丝不动。

吕布手提长戟，如一尊铁塔立在城头最危急处。他双目赤红，长戟抡圆了便是一片腥风血雨——迎面冲上的曹兵被拦腰斩断，攀到垛口的刘军被挑飞出去，尸身重重砸在城下，溅起一片尘土。他脚下早已堆满尸骸，甲胄上的血迹混着汗水，在火光中泛着油亮的黑。

“温侯！东南角快守不住了！”一名亲兵浑身是伤，踉跄着来报。

吕布怒喝一声，长戟横扫，逼退身前数人，随即大步冲向东南角。那里的守军已被撕开一道缺口，几名曹兵正挥舞长刀砍杀，试图扩大战果。他凌空跃起，长戟如电，瞬间将为首的曹将钉在城墙上，余下几人见状胆寒，转身欲逃，却被他反手一戟，尽数挑落城下。

“谁敢上前！”吕布声如惊雷，震得周围敌兵一时不敢妄动。

可这片刻的喘息转瞬即逝。城下的投石机再次轰鸣，一块巨石擦着他身边飞过，砸塌了半段女墙，烟尘中，更多的刘军顺着缺口涌了上来。守军渐渐不支，有人开始后退，有人甚至扔下兵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顶住！都给我顶住！”吕布怒吼着，用长戟挑起一名退缩的兵卒，将他扔向敌群，“我吕奉先的兵，没有孬种！”

那兵卒被激起血性，嘶吼着拔出短刀扑向敌兵。周围的守军见状，也纷纷重振旗鼓，跟着他杀了上去。

厮杀持续到后半夜，吕布的手臂早已酸麻，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顺着戟杆滴落在地。他靠着垛口喘息，望着城下依旧密密麻麻的敌军，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力竭的寒意。

“温侯，撤吧！再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陈宫拄着剑，一瘸一拐地走来，他的左臂被箭射穿，鲜血浸透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