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皇明土着大战穿越众 > 第711章 秋月惊雷(五十九)

第711章 秋月惊雷(五十九)(2/2)

目录

自从那日认亲之后,他就对十七叔改了称呼。开始喊‘泰山’,被骂了几次,改口叫‘爹’,又被罚去院子里晒太阳。如此三番,最后定下了‘大人’二字。郑直也无可奈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索性遂了郑墨的意。

郑直摇头,重新拿起枕下那卷《英宗实录》。他晓得,这很危险,一个不慎就后果难料。可这么多年,他哪一回不是虎口夺食?故而堵不如疏,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把书读明白读透。让自个晓得,这么做‘得不偿失’就好“墨哥自去就是,用心功课。”

郑墨应了一声,不过再不似之前那般扭捏,低声道“俺那兄长快回来了。”

“也好。”郑直没有一丝波澜“多子才能多福。”

郑塘收拾妥当后,这才出了门。瞅瞅日头,今个儿又迟了。刚出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他,扭头看去,堂兄郑墨穿了身八成新的鸦青色圆领袍,站在喜鹊胡同口一辆马车旁。

“十五弟这是去念书?”郑墨拿出烟递给郑塘一根。

“族里的规矩,不然没得饭吃。”郑塘接过来,学着熙祖父的模样凑近郑墨点着的火柴,闷声道“其实俺哪是读书的料……咳咳咳!”

“规矩是死的。”郑墨笑笑,瞧瞧牛角湾那头“走,快晌午了,俺带你吃顿好的。”

郑塘没想到堂兄突然对他如此热情,本能有些戒备。这种事他不是头一回遇到,事实上在霍州时,几乎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如此,有几个还是同宗。至于目的,还能为了啥,都想做他的野老子。奈何推辞不过,终究被郑墨拉上了车。

马车拐上主路,径直往棋盘街去。郑墨和郑塘不着边际的聊了两句后道“今个儿俺高兴,一会全包了。十五弟只管受用就可,其余莫管。”言罢不再开口。

郑塘半信半疑,见此也不再开口。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尽管这京师道路逼仄,可在郑塘眼中,依旧仿佛天上仙境。他每次徒步都能看半晌,如今坐在马车里,就更加享受了。

很快,车子停下。郑塘跟着郑墨走下车。一抬头,望凤楼三层的朱漆招牌在日头下晃眼,他只在路过时远远瞧过一次。不曾想,竟然还能走进来。

跑堂引着来到二楼临窗雅座,郑墨也不看菜牌,随口点了几样“烧鹅、煨笋、烩三鲜,荷花酥,一盆茶汤,外加一壶金华酒。”

跑堂显然认得郑斋长,恭敬的为二人斟茶后,这才离开。

郑墨似乎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理会拘谨的郑塘,自顾自的拿出手账,写写画画起来。多子多福,大人这话讲究。不是讲给旁人,而是金二娘的。果然,大娘子上边有人……呸呸呸!是大娘子……深得大人看重。

如此,凤儿就必须搬走。毕竟每次那老货都要抢……呸呸呸!

正好于昂已经请假,借着回乡祭祖去霍州接回家眷的名头要把于家人接进京。得再准备一处院子,位置不能距离于家太近,地方要大,毕竟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呸呸呸!

郑塘不懂郑墨是真的爱读书写字,还是吓唬他,索性看向窗外,很快就被对面一家临街铺面所吸引。他也不晓得这‘道报斋’是卖啥东西的,不过却瞧得出买卖兴隆,客进客出络绎不绝,还都是如同阎先生般的读书人。

望凤楼菜上得快,样样精致。掐丝珐琅碟里盛着莹白的荷花酥,定窑白瓷盏中漾着琥珀色的茶汤,就连垫筷子的,都是雕成竹节状的青玉。郑塘盯着那油亮亮烤得琥珀似的鹅皮,起初还拘着,几杯酒下肚,筷子便勤了。

“慢点吃。”郑墨很快留意到了,收起手账,给他夹了块鹅腿“往日领那点宗米,肚里没油水吧?”

郑塘嚼着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想起每月去领宗米时,那些管事冷漠的脸,含糊应了声,他确实很久没沾荤腥了。虽然都是同宗,他有世职,跟熙祖父的关系还较郑墨更近。奈何家里人口多,为了这次上京,卫里总旗的禄米都给了没跟过来的堂弟。如此,母亲和他还有两个兄弟就都指望着每月那点宗米过活。

“敞开吃。”郑墨也不再追问,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郑斋长。”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楼下传来一阵笑声。片刻后几个穿绸裹缎的人走了上来,见了郑墨都驻足拱手行礼“今日可巧遇到了,请移步,让俺做个东道。”

却不想旁边有人立刻要来争。

郑墨好不容易将这些人打发走了,才低声道“十五弟喜欢哪个让他们再做一份,俺们走吧。”

他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哪怕要个包间也是好的。不过为了脸面,却不会更改,索性不吃了。

郑塘望着一桌子大半没动过的菜肴,不由无语。奈何吃人嘴短,立刻应了一声,也不再点,只想着将那几道没动过的荤菜带回去给娘和兄弟们尝尝鲜。

“郑斋长。”不想此时又有人凑了过来,瞅着还是位读书人。对方端着酒盅恭敬道“学生裴聚,如今在斋内充为书手,特来敬杯酒。”

郑墨自然晓得这是道报斋的书手,端起酒杯抿了抿。裴聚颇有眼色,喝干之后,立刻告退。

不等郑墨开口,又有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与此同时,小厮又端来了一盘郑塘听都没听过的菜肴,摆了上来“《时文斋》黄斋长为郑斋长添菜。”

似乎这就开了头,之后前来敬酒之人络绎不绝。二人面前桌上,不过片刻,已经摆满了几十道郑塘听都没听过的菜肴。

好不容易趁着人少了,郑墨喊来跑堂打包结账,对方却恭敬道“郑老爷的账,乔老爷已经结了!”郑塘瞅了眼面前成堆的菜肴,刨去那些人添的菜,之前他们点的,也该值不老少呢!

此刻邻桌恰好结账,伙计唱道“五两二钱。”郑塘手一抖,这够他领将近一年的钱米了,可那桌上摆的盘子还没有他们最开始的那几样齐全。

郑墨却早就习以为常,起身对跑堂报出郑塘家地址,然后向楼下走去。郑塘赶忙跟了过去,瞅着沿途不时对郑墨拱手行礼之人,他感觉似乎在做梦。

下午二人又去了瓦舍南边的居贤坊。巷子深处有家赌档,外头瞧着寻常,里头却人声鼎沸。郑墨拿了十两银,推给郑塘“玩玩,输了算俺的。”

郑塘哪会这个,胡乱押了几把,竟赢回五两多。他捏着那几块银锭,手心汗津津的。之后直到傍晚郑墨找过来,郑塘都再未下注。郑墨笑着揽他肩膀“运气不赖。走,带你换个地方松快。”

华灯初上时,二人进了媚香楼。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笙管咿呀。郑墨显然是常客,老鸨亲自迎上来,一口一个“郑相公”。楼上雅间早备好了,四个姑娘陪着,弹唱劝酒。

郑塘坐在绣墩上,浑身僵硬。一个穿水红衫子的姑娘挨过来给他斟酒,软绵绵唤了声“公子”,他耳根子都红了。

“瞧你这点出息。”郑墨大笑,自己左拥右抱“男人在世,图啥?不就是吃得好些,穿得光鲜些,活得痛快些!”

屋内词史,小唱齐声附和。甚至即兴唱了起来“菱花镜,褶罗袍,当年颜色镜中凋。西门柳,灞陵桥,送春风雨太蹊跷。君莫道:黄粱未熟盐米贵,赊得酒钱高!”

夜深了,郑塘已喝得晕乎乎。马车送他回牛角湾胡同口时,郑墨塞给他个茄袋“今日赢的,你拿着。”

茄袋里是那五两多碎银,还多了两块一两的小元宝。郑塘攥着茄袋,看着郑墨的马车吱呀呀驶进夜色里。直接啐了一口,大步向自家走去,哪有一点醉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这十一郎也没安好心。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