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第三道门(1/2)
帝尊的怅然,如一缕凝滞在时空罅隙中的寒烟,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人可以懂,亦是无人能懂。
这并非寻常的落寞,而是承载着窥破天机后无法言说的重负。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在追杀那头踏碎星河的劫兽之时,究竟在时光长河的倒影里,窥见了何等颠覆认知的天秘。
或许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本源,或许是未来纪元中万物归墟的终焉图景,亦或是连“因果”与“轮回”都沦为棋子的至高规则。
这一声叹息,带着穿透万古的苍凉,不仅标志着帝尊终于挣脱桎梏,步入了太古时代传说中的“真仙境”。
却更像一道无形的敕令,让吴界周身环绕的光门如泡沫般碎裂,重新坠回深渊的锁链之上。
深渊的风,裹挟着亿万年沉淀的腐朽气息与远古战魂的残念,依然在耳边呜咽呼啸。
吴界垂眸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嶙峋的岩壁上残留着斑驳的战痕与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无尽的黑暗仿佛是一面镜子,照见了他自己渺茫而沉重的未来,心绪如坠寒潭,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他内心深处愈发笃定,帝尊所见的,定是伐天之战那注定悲壮的未来。
战火焚尽诸天,星辰坠落如雨,曾经辉煌的世界在巨兽的咆哮中寸寸崩碎,那画面与当年他在青铜古塔深处,见到无面之人与青牛童子用指尖刻下的壁画何其相似?
同样的绝望如潮水般漫过每一寸空间,同样的黑暗将希望碾得粉碎,连时间的流动都在那一刻凝滞成永恒的悲怆。
倘若明知前路是一片没有半点光明的死地,连“存在”本身都将化为虚无,还会有谁愿意迈出脚步,走向那早已注定的陨落呢?
吴界弯下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链上冰冷的纹路。
那些纹路里似乎还残留着无数先辈的执念,凝望着眼前这条延伸向黑暗深处、不知通往何方的漫长锁链,他的心中渐渐浮现出清晰的答案。
帝尊是愿意走下去的,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的绝境,哪怕明知终将败亡,连名字都会被岁月抹去。
他依然带着“纵使身死道消,亦要为后世争一线生机”的决绝,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那条孤独的征途。
正因有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才有后来人,能循着帝尊留下的痕迹,走进青铜古塔。在第二层那被永恒白昼笼罩的世界里,得见帝尊百折不挠、以血肉之躯对抗命运的过往。
那一段段刻在时光里的故事,正是帝尊用生命写就的、永不熄灭的信念之火。
“帝尊……真乃世之枭雄!”吴界轻叹一声,
尾音裹着寒风的凛冽,在空旷的虚空中震出细碎回响,是对万古前那位绝世强者最郑重的致敬。
他继续迈步前行,靴底踏在锈迹斑斑的锁链上,每一步都压出细微的“咯吱”声,与远处隐约的锁链碰撞声交织,像极了远古战场未散的鼓角余韵。
这一段锁链上的尸骨相较于前两段路,少了许多,却更显触目。
白骨散落得稀疏却凌乱,似是生前曾经历过更惨烈的挣扎,每具尸骨的断口处都凝着一层暗沉的锈迹,不知是锁链的铁锈,还是早已干涸的、属于生灵的诡异血渍。
一阵寒风骤然袭来,裹挟着刺骨的阴冷,蛮横地吹开了眼前弥漫的白雾。
雾气被撕开的瞬间,锁链碰撞的声音骤然清晰,不再是远处的朦胧低鸣,而是近在咫尺的“哐当”“叮铃”,
似有无数无形的手在背后拨弄这横亘虚空的铁链,又似亡魂在铁链上徘徊叩击。
吴界再看到前方尸骨时,目光骤然微动,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混杂着敬畏与震撼的情绪如潮水般漫过心湖,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前方锁链上悬挂着的,是一具难以用常理描述的白骨,
头颅轮廓分明是人形,眉骨高耸,眼眶深陷,却在脖颈处突兀地连接着兽身。肋骨如扭曲的枯藤般向外翻卷,脊椎末端延伸出两截残破的骨翅。
翅尖还凝着星点状的暗紫色结晶,哪怕身死无数纪元,仍有极度邪异的气息从骨缝里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那气息带着腐蚀神魂的阴冷,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暴戾,绝非人间任何一种生灵的白骨该有的气息。
只一眼,便让人脊背发凉,生出本能的战栗。
“黑暗生灵!”吴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喉结滚动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
双目死死盯着那具白骨,他震惊的是,帝尊竟然这么早,就踏上了对抗黑暗的路?
吴界脑海中瞬间翻涌起至尊墓里壁画的记载,苍茫混乱的时代,黑暗如潮水般从虚无深处涌来,吞噬着世间的一切生机。
而能被称为“黑暗生灵”的,无一不是从黑暗本源中孕育出的恐怖存在,寻常修士闻之色变,避之不及。
可帝尊,处于真仙境,等同于现在的仙君境的帝尊,竟在那个境界,就开始猎杀此等禁忌般的存在?
这究竟是何等绝世猛人,何等逆天之姿,才能以一己之力,直面这等超越认知的恐怖?
吴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听着前方隐隐约约的风吹骨缝传来的声响。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呜咽,更像是一种扭曲的低语,似有无数怨魂在骨隙间嘶吼,又似黑暗生灵临死前的不甘诅咒。
他继续前行,脚步愈发沉稳,却也愈发谨慎。沿途所见的尸骨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地挂在锁链上,像一串串惨白的风铃。
其间也有人族或妖族的尸骨,人族尸骨多保持着握剑或结印的姿态,妖族尸骨则残留着尖锐的骨刺或鳞片,
可相对于黑暗生灵来说,这只是一小部分,零星点缀在成片的黑暗生灵的尸骸中,更显悲壮与渺小。
这条锁链上悬挂着的黑暗生灵之骨越来越大,有的白骨躯干如山岳般巍峨,肋骨间能容纳一人穿行,骨翅展开的痕迹在锁链上划出深深的凹槽。
有的则保持着诡异的蜷缩姿态,骨节扭曲得如同被强行折叠的枯枝,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细密的、如虫豸爬过的暗纹。
那独属于黑暗的邪异气息也越来越强,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指尖触到锁链的瞬间,甚至能感受到铁链深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震颤,似是在回应黑暗生灵残留的气息,又似是锁链本身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烈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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