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6章 祭天大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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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城主随时会起身巡牢。
叶辰借着刺杀残留的稀薄血雾,如一道贴地滑行的幽影,瞬间掠到血牢中央——最后一个阵脚。
威压的创伤还在。
灵力运转滞涩无比。
他没犹豫,咬破指尖。
以大成混沌血为墨,以指代笔。
嗤——嗤——
血色阵纹在岩石地基上飞速成型,带着隐晦的空间法则,与地下营地林羽刻下的母阵遥遥相呼。
最后一笔,重重落下。
嗡——
一道微弱到极点的空间波纹一闪而逝。
繁复的子阵,瞬间隐入血牢地层深处。
“成了。”
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森寒杀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一万名生死不知的流民,将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悄悄打进阿飞母亲体内,护住她最后一线心脉。
“撑过今晚。”
随即,叶辰的身形融入黑暗,遁入来时的虚空裂缝。
“明日破晓,便是改天换日之时。”
……
……
次日,清晨。
第一缕晨光艰难的撕开浓厚的黑雨云层,洒向流沙城。
城主府上空,丧钟响了。
沉闷。
压抑。
仿佛要勾人魂魄。
“咚——!”
“咚——!”
祭天大典,开启。
街道上,九万多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被血沙铁卫驱赶着走。
带刺的皮鞭,染血的刀剑。
人被当成牲畜。
哭喊。
咒骂。
绝望的求饶。
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的交响。
广场中央,硕大无比的地核阳石悬在半空,散着炙热红光,将方圆十里的黑雨隔在外面。
流沙城主换了一袭紫金祭祀长袍,华丽得刺眼。
他张开双臂,立在阳石正下方的高台上,像一尊主宰生死的伪神,满脸陶醉,俯视着底下那些如黑蚁般汇聚而来的人。
加上地下营地被围的几千人,血牢里那一万名引信。
十万气血。
只待引爆。
“哭吧……绝望吧……”
“你们越怕,血肉就越甜……”
他仰起头,望向苍穹之上那颗若隐若现的紫红神胎,眼里翻涌着疯狂的贪婪。
献祭一成,神胎降恩,他便可踏入天神境。
甚至——成为真正的神明眷属。
“时辰已到。”
他收回目光,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邪异的法印,对准头顶的阳石。
“伟大的主宰!请享用您忠诚的仆人,为您奉上的十万血食!”
轰——!
阳石爆出刺目血光。
一股毁灭性的引爆之力已在阵中成形,即将顺着阵法,抽干在场十万人的气血。
流民闭上了眼。
等死。
就在流沙城主狂笑着,要按下引爆法诀的那个绝对瞬间——
嗤啦——!
广场边缘的难民队伍里。
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人影,缓缓抬起了头。
斗篷被狂风撕裂。
一双压了整整一夜怒火的暗金眼眸,如两轮爆发的烈日,锁死高台上的流沙城主。
铮——!!!
斩龙剑龙吟撕裂九霄,直冲云天!
同一时刻。
地底深处,难民营地。
浑身浴血的林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仅剩的那只独臂,狠狠砸在偷天换日大阵的阵眼核心上——
“大阵——启!!!”
轰——!
银光冲天。
没有预兆,没有前奏。
它从地底喷出,撕开厚重岩层,直贯九霄。
祭天广场上,流沙城主的笑还挂在脸上,僵住了。
法诀已按下。
阵盘已激活。
十万人气血炸裂的盛景,本该在这一刻降临。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间扭曲了。
像一整块幕布被无形的手攥住,狠狠一扯。
广场上九万流民。
地下营地数千难民。
血牢里一万个生死不知的“引信”。
还有那颗悬在半空、镇着全城阵眼的地核阳石。
同一瞬。
全没了。
“人呢?!”
“我的祭品呢?!阳石呢?!”
城主的尖叫劈了音,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他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广场。
下一秒,瞳孔缩成针尖。
祭坛正中,空间涟漪未散。
一块漆黑的石髓静静躺在那里,吐着刺骨的寒。
太阴地髓。
“不……”
“不!!!”
他懂了。
太迟了。
他亲手启动的,是极致的烈阳大阵。
此刻阵法正在疯狂运转,张着嘴等一口温热的气血。
它吸进去的,是太阴地髓的极寒阴气。
极阳撞极阴。
滚沸的油锅,倒进一盆万载玄冰。
咔嚓——
轰隆隆隆!!!
城主府正中炸开一团毁天灭地的白光。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半步天神境的肉身,在阴阳灵力的疯狂排斥中被撕成漫天碎肉。
他到死也没想明白。
精心筹划半生的成神路,怎么就成了一场粉身碎骨的笑话。
阵法崩了。
笼在流沙城头顶、挡了不知多少年黑雨的防御结界,如玻璃般轰然碎裂。
天开了。
漫天黑色腐蚀之雨裹着时空风暴,像决堤的黑河,疯狂倒灌进城。
十息。
只用了十息。
那座繁华的流沙城,成了一片被黑泥和废墟埋掉的死地。
……
……
同一时刻。
第八重天,三州交界,无水之渊。
一片被遗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干涸绿洲。
黄沙漫天,灵气枯竭。
砰!砰!砰!
半空裂开巨口。
十万多名凡人像下饺子一样,从银色通道里接连跌落,重重砸进沙丘。
那颗地核阳石也跟着落下来,红光微弱。
“呕——”
叶辰单膝砸在黄沙上,斩龙剑死死撑住身体。
空间置换十万人,负荷太大。
哪怕有大阵托着,体内那口大成混沌气也被抽得一干二净。
不远处,林羽浑身浴血,深度昏迷。
胸口那道魔君留下的血色疤痕,正在皮肉下不安分的扭动。
“活……活下来了?”
“我们没死!那个恶魔没杀我们!”
流民从沙坑里爬出来,摸着自己完好的身体,爆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有人认出了前方那个披斗篷的身影。
“是他!是那位大人救了我们!”
欢呼没能撑太久。
狂风卷起黄沙,扑在他们干裂的唇上。
现实浇了下来,一盆冰水,灭了所有的喜。
没有城墙挡风。
没有一滴水。
没有一口粮。
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荒漠。
头顶的黑雨暂时被阳石的光挡着。
可这块石头离了地脉,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