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8章 人性本就功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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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了然，姜柔儿是舍不得辛苦栽培的储君，放不下一手兴盛的大唐江山。

而她自已，又何尝没有牵绊？

她心底深处，同样藏着绵长不舍。

她多想驻足故土，安稳陪伴儿子走过余生。

亲眼看着他成家立业、婚配立室、开枝散叶，稳稳撑起属于自已的一片天地。

可她跟随段攸多年，最是清楚他的秉性格局。

段攸行事杀伐果决、谋定后动，但凡心底敲定的决断，便是尘埃落定，任凭旁人规劝、万般不舍，都不会动摇分毫。

蔡琰压下心底所有私念与不舍，敛神静气，上前对着段攸微微屈膝躬身，身姿端庄、礼数周全。

她轻轻一声轻咳，温柔打破沉寂，将失神的姜柔儿唤醒，随即柔声恭敬地轻声禀报。

“陛下，臣妾已暗中联络朝野各大世家，逐一沟通妥当。”

“所有世家皆心悦诚服，愿意奉上宗族嫡女，与藏锋缔结良缘、联姻皇室。”

“藏锋那边，臣妾已然耐心规劝，将家族责任、时代大势、皇室重担尽数讲透。”

“孩子素来沉稳懂事，并未有半分抵触抗拒，已然应允此事。”

听闻禀报，段攸唇角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抹细微的了然笑意。

他心中透亮，知晓蔡琰是心疼儿子、刻意护短，悄悄为段藏锋遮掩了真实心绪。

自已这位二儿子性子清冷孤高、淡泊情爱俗世，素来随性随心、不喜拘束，绝非轻易妥协之人。

怎会如此温顺听话、毫无波澜地接受批量联姻？

想来是蔡琰费尽口舌、百般开导、软硬兼施，才终于做通了老二的思想工作，稳住了局面。

一念至此，段攸心底生出几分复杂的无奈与感慨。

他恍惚忆起前世凡俗半生，从未想过，自已有朝一日登临诸天至尊、手握万里星河，终究也逃不过为人父母的寻常宿命。

依旧要费心劳力，亲自督促子嗣婚配、操心家族传承。

前世平凡落魄、一无所有的他，家境寻常、无权无势、籍籍无名，年轻时相亲屡屡被人挑剔拿捏。

那时的他一无所有，在旁人眼中平庸卑微、毫无价值。

故而所有相亲之人皆是漫天抬高彩礼、苛刻算计、百般挑剔。

世人皆默认，以他的出身条件，能得婚配已是高攀，自然要步步索取、层层压榨。

可今非昔比，世道更迭、身份逆转。

如今的他，是一统星海、万族臣服的大唐帝王，手握浩瀚疆域、执掌诸天沉浮。

莫说正统大婚，即便是纳娶侧室、扩充后宫，天下也无人敢向他索要分毫彩礼。

反倒诸天世家、名门望族挤破头颅争相趋附，倾尽族中珍宝、备下天价嫁妆，只求能将女儿送入皇室、攀附天家、稳固族运。

世态炎凉、人心功利，从古至今，从未有变。

众生取舍抉择，衡量一生得失，归根结底，不过是心中权衡最简单的三个字，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