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重生了谁还当舔狗啊 > 第989章 张杭手中最锋利的刀!

第989章 张杭手中最锋利的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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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世界乐园的喧嚣与华彩,随着夜幕的彻底降临,渐渐沉淀为檀宫别墅区内的一片静谧。

张杭的应酬从午宴持续到晚宴,如同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嫡系手下如张大福、沈浩等人的忠诚与热切,马托尼等商业伙伴言语间的机锋与试探,以及林威、韩俊、白展成这些身份特殊的岳父岳母们或欣赏、或感慨、或隐含托付的复杂情谊,都汇聚成一杯杯不得不饮下的酒。

纵使张杭海量,到晚上八点聚会散去时,他也不免带上了几分酒意,眼神比平时略显深沉,步伐却依旧稳健。

回到檀宫,属于最核心圈子的夜谈才刚刚开始。

书房里,三兄弟齐聚。

雪茄的醇厚香气氤氲缭绕。

沈斌肥胖的身躯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啤酒肚随着他豪爽的笑声微微颤动,说着当年和张杭、林青海一起打江山的趣事糗事,语气中充满了对过往岁月的怀念。

林青海则相对沉静,他粗犷的络腮胡脸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偶尔闪过精光,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言几句,声音依旧是与外貌反差极大的轻柔,却总能点出关键。

张杭靠在椅背上,放松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与两位亦兄亦友的伙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商业格局、国际形势,最终不可避免地又绕回到今天出嫁的女儿张文欢身上,语气中带着感慨与释然。

到了深夜十一点,林青海看了看腕表,放下雪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行了,就到这儿吧,我得去赶飞机了,那边还有点急事儿等着处理。”

沈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困意盎然地说:

“不行了,顶不住了,岁数大了,熬不了夜,大哥,一路顺风,小杭,我先回去睡了。”

说着,他费力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书房。

张杭也随之起身:

“海哥,我送你。”

夜色深重,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车辆稀疏。

轿车内异常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细微噪音。

曹文专注地开着车,副驾驶坐着另一位贴身保镖。

后座,林青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忽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

“杭弟,认识你,真幸运。”

张杭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驱散了眼底因酒意和疲惫带来的些许朦胧:

“海哥,这话该我说,认识你,才是我张杭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之一,没有你,很多坎儿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林青海轻轻摇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在穿透眼前的夜色,看向某个未知的远方:

“杭弟,将来,我会给你一个很大的惊喜。”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我很期望,那天能早点到来。”

张杭哈哈一笑,只当是林青海又物色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或发现了某种颠覆性的技术,爽快地说:

“能让海哥你都称为大惊喜的,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了!我也盼着那天呢!”

林青海这才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张杭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期待,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仰?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的重量:

“我老了啊,杭弟,但你不一样,你的人生巅峰......还没到呢。”

这话语意有所指,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但张杭此刻酒意未完全消退,加上白天嫁女的心绪起伏,并未能完全领会其中三昧,只是笑着拍了拍林青海的手臂:

“海哥你正当壮年,说什么老不老的,咱们兄弟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车子抵达机场专用通道,林青海的私人飞机早已准备就绪。

两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林青海转身,在那群沉默而精干的手下簇拥下,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背影雄健却透着一丝孤寂。

张杭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消失在通道尽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唏嘘。

海哥总是这样来去匆匆,肩上似乎扛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

车子回程,驶向檀宫。

当路过那片熟悉的江岸时,望着窗外在昏黄路灯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江水,张杭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与空虚,白日里强压下去的、因女儿出嫁而带来的那种怅然若失感,似乎在此刻静谧的夜色里被放大。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吩咐开车的曹文:

“停车。”

曹文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平稳地将车停在路边:

“老板?”

“我一个人走走。”

张杭说着,推开了车门。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好。”

曹文应道,随即通过对讲机迅速而低声地安排。

几乎是瞬间,前后车辆下来的十几名精锐保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以张杭为中心,呈扇形无声地扩散开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确保绝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

经历了多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曹武和整个安保团队对张杭的安全问题,已做到了极致。

张杭沿着江岸,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步步缓慢地走着。

别墅区的江边格外清静,只有江水流动的哗哗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车鸣。

他的大脑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脚步微微一滞。

几个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一个是女儿张文欢穿着圣洁婚纱,站在鲜花拱门下,回眸对他嫣然一笑的场景,幸福而耀眼。

另一个画面却诡异莫名,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梦境,一块巨大无比、散发着柔和却令人心悸光芒的、结构奇特的石头,矗立在无尽的虚无之中,而他站在石头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只留下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心悸。

张杭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幻觉。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黑暗的江面。

“2034年了啊......”

他心中默念。

是啊,自己已经是快要奔五十的人了,父母张承文和王彩霞都已古稀,身体虽还硬朗,但白发和皱纹已无可避免。

连海哥和斌哥他们,也踏入了七十的门槛。

许多岳父,如李盈、苏强、白展成他们,也都显了老态。

自己的那些红颜知己们,乔雨琪、沈清柔、凌妃......她们保养得宜,依旧风姿绰约,但岁月并非没有留下痕迹。

尤其是李钰,那个向来高贵端庄的小贵妇,最近一两年,去高端护肤中心、尝试各种医美项目的次数明显多了些,眼神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对青春流逝的焦虑......时光匆匆,如这江水,奔流不复回。

就在他心绪万千,感叹时光无情之时,前方不远处横跨江面的高架桥上,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栏杆外。

那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决绝和干脆利落,纵身一跃,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直直坠入下方冰冷而湍急的江水中。

噗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杭的眼神,因此泛起了些许微澜。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既然不想活了,觉得人间已是无间地狱,又何必强求?

每个人都有选择结束的权利。

他淡然收回目光,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继续沿着江岸向前踱步,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想就此放过这次交汇。

湍急的江水裹挟着那个身影,起起伏伏,随波逐流,竟朝着张杭所在的这个方向漂了过来。

借着岸边路灯微弱的光,能看到那人在水中无力地挣扎着,时沉时浮,眼看就要被冲向下游更黑暗的河湾。

张杭停下了脚步,凝视着江中那个渺小而绝望的身影,沉吟了大约三秒。

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或许是商海中杀伐决断后仅存的一丝对生命的怜悯,或许是冥冥中某种指引,让他做出了决定。

他微微抬起手,向后招了招。

曹文如同影子般立刻悄无声息地靠近:

“老板。”

张杭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江面,指了指那个随波逐流的人影,语气平静无波:

“救他上来。”

曹文没有丝毫废话,立即转头,对隐藏在暗处的保镖队伍打了两个特定的手势。

立刻,两名身形矫健、动作迅捷的保镖越众而出,他们曾是海军陆战队的精英,精通水性。

两人迅速脱掉外套和鞋子,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条猎豹般冲入冰冷的江水之中,奋力向那个身影游去。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试图从侧面接近,另一人准备绕后拦截。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落水者时,那人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根本就是一心求死,身体猛地一沉,瞬间没入浑浊的江水中,没有再冒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江面上只剩下两名保镖在奋力潜泳搜寻的身影,水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杭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不确定和......好奇。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能被救上来,也不知道这两个忠诚的保镖,为了一个陌生人的生死,在这冰冷的江水中承担的风险是否值得。

如果他们因此出了什么意外,那将是自己的过错,是为了一个陌生人付出的不必要的代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的最终选择,是救人。

为什么?

张杭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他只是清晰地知道,在那一瞬间,他内心深处涌起的强烈念头,不仅仅是救人,更是想要见一见,这个选择在如此夜晚投身江水的、如此决绝的人,究竟长什么样,有着怎样的故事。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三十秒,四十秒......就在张杭几乎要以为希望渺茫时,一处水面下突然一阵搅动,紧接着,两个保镖合力,艰难地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软绵绵的身影托出了水面!

其中一人立即用标准的急救姿势,拖着落水者,与同伴配合,奋力向岸边游回。

曹文和另外两名保镖早已在岸边接应,七手八脚地将人抬上了岸。

落水者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还背着一个早已被江水浸透、显得沉重无比的旧书包。

一名精通急救的保镖立刻跪在一旁,熟练地开始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张杭走上前几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默默地看着。

当那名进行急救的保镖拨开覆盖在落水者脸上的、湿透的乱发,露出其完整的脸庞时,张杭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仔细一看......

瞬间,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如同针尖!

一股强烈的电流仿佛从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浑身一震,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因为这张脸,这张虽然苍白憔悴、胡子拉碴,但眉眼轮廓依旧清晰可辨的脸。

就是叶哲!

绝世天才叶哲!

他的救命恩人叶哲!

什么?

竟然是他!

张杭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不管用什么方法!多大的代价!必须救活他!”

他猛地转向曹文,眼神锐利如刀:

“阿文!立刻联系最好的医院,启用最高级别的医疗通道!所有专家全部到场!立刻!马上!”

曹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一连串急促而清晰的指令下达。

在保镖专业而持续的急救下,落水的叶哲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好几口浑浊的江水,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恢复了微弱的自主呼吸。

但他眼神涣散,精神显然处于极度混乱和麻木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接到曹文通知的、江州最顶尖私立医院的救护车队风驰电掣般赶到现场。

专业的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将叶哲固定在担架上,吸氧、建立静脉通道。

一系列操作快速而有序。

张杭毫不犹豫,亲自跟着上了救护车,一路护送前往医院。

在医院,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和最资深的专家团队,为叶哲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除了体温过低、体力透支以及一些轻微的擦伤和肺部少许积水外,并无生命危险,主要还是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和刺激。

顶级VIP病房内,灯火通明,环境静谧。

叶哲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张杭挥退了所有医护人员和保镖,只留下曹文在门外守候。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默默地看了叶哲许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张杭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放缓,带着难得的温和:

“恩人,你这是何苦?为什么要想不开?”

叶哲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或者听到了也不想理会。

他显然也认出了张杭,但这份认知并未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任何涟漪。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杭继续耐心地问道,如同一个引导着迷途朋友的老友:

“有什么难处,天大的难处,都可以随时和我说,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我或许都能帮你解决。”

叶哲依旧一言不发,紧闭着干裂的嘴唇。

张杭试探着问:

“是家里有变故吗?”

还是一样,石沉大海。

张杭并不气馁,他了解叶哲,知道这个天才的思维与常人不同,有时执拗得可怕。

他换了个方式,带着一丝回忆的口吻说:

“你是个天才,我不懂你们天才的想法。”

“但我知道,人总有在乎的东西。”

“我记得,当年,我带你去放松,那个大洋马,嗯,好像叫伊莎贝拉?她让你很舒服,很快乐,不是吗?如果你现在不想开口,没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半认真半玩笑:

“待会儿,我安排十个八个不同类型的洋妞过来,让她们陪你聊聊天,劝劝你,怎么样?或许心情能好点。”

见叶哲还是毫无动静,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张杭挑了挑眉,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提高声音,对着门口方向说:

“阿文,去,安排一下,找十个,不,十二个吧,要最漂亮、最会活跃气氛的洋妞过来,现在就要。”

门外的曹文虽然心中诧异万分,但对张杭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立刻应声去办。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病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和低语声。

曹文推开门,十二位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穿着性感时尚的外国美女鱼贯而入,她们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甜美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她们按照吩咐,围拢到病床边,你一言我一语,用带着各种口音的中文或英文,说着安慰、鼓励甚至是略带挑逗的话语,试图调节这凝重的气氛。

“哎呀,帅哥,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看看你,多帅啊!生活多美好,为什么要放弃?”

“哇塞,这油头,感觉能炒一盘菜了呀,是我的最爱。”

“你的双眼没有精神,要不要姐姐给你亲几口,让你缓缓呀?”

“哥哥,摸摸你的腹肌好结实哦,死了多可惜~”

“亲爱的,让我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你会感觉好点的。”

“有什么烦恼跟姐姐说呀,姐姐最会安慰人了~”

“来吧,甜心,对我笑一个!我们可以一起玩得很开心!”

有人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有人试图握住他冰冷的手,还有人拿着热毛巾要给他擦身子,香气和柔软的身体不断凑近。

起初,叶哲如同顽石,毫无反应。

但随着骚扰升级,那些轻佻的话语、不经意的触碰,仿佛是对他悲痛灵魂的亵渎和嘲弄。

终于,在那位金发女郎再次试图将手探进他病号服领口时,叶哲积压的绝望、愤怒和屈辱如同火山般爆发!

“出去!”

叶哲猛地挥动手臂,甩开了触碰他的手,声音嘶哑而愤怒,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咆哮:

“你们都出去!”

“啊啊啊!为什么要来烦我啊?”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面目扭曲:

“我不想活了!你们听不懂吗?”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终于爆发了,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不远处的张杭,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暗暗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

肯发泄出来就好,就怕他什么都憋在心里,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只要情绪有了宣泄口,肯开口说话,哪怕是坏的、愤怒的情绪,也是好转的迹象。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张杭对那群有些受惊的美女挥了挥手。

她们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速离开了病房,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叶哲粗重的喘息声。

“叶哲。”

张杭走到床边,声音平静:

“你终于肯说话了?还要继续装作不认识我,或者不想理我吗?”

叶哲颓然地放下手,瘫坐在床上,眼神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他喃喃道:

“我没装,张杭,我只是......只是不想说话,觉得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唉......”

张杭长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点燃一支,又递了一支给叶哲,并帮他点上: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人默默地吸着烟,尼古丁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黎明前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在烟草的镇静作用下,叶哲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仿佛也带出了一部分痛苦的回忆。

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而悲惨的故事:

“当年......离开你之后,我确实加入了一个号称拥有顶级实验室的公司。”

“但去了才知道,那只是个幌子,一个空壳。”

“我被他们掳走了,去了非洲或者中东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那里的待遇,一开始,确实不算差,他们给我提供了最好的设备和资源,让我安心搞研究,我开发出了很多项目,后来我才知道,全球范围内一些突然崛起的新兴科技公司,其背后都有我的研发成果,有我的影子。”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在那个地方,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物质上,倒还好,后来甚至在那里,也有了一个女朋友,她也是被掳去的研究员,我们还有了一个女儿......”

提到妻子和女儿,他死寂的眼神中才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性的温暖光芒,但旋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公司的高层,为了安抚我,或者说,为了让我能更死心塌地地为他们工作,他们告诉我,已经把我的女朋友和女儿,都安全地送回了国内,和我年迈的母亲安置在一起,生活得很好......我信了,我继续在那里,像头被蒙住眼睛的驴,拼命地拉着磨,想着是为了家人的安稳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过了三年,我偶然一次,在核心数据库的底层日志里,发现了一些被刻意删除的通讯记录片段,我拼凑起来,才知道他们根本从来没想过要放过我!他们怕我脱离控制,怕我的知识被其他势力得到!”

叶哲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刻骨的恨意:

“但我当时,太想念母亲,想念妻子和女儿了,我必须要确认她们是否真的安全。”

“于是......我策划了一场意外,我装作在一次高风险的化学实验中出现重大失误,误食了某种能损伤神经的化学品,我‘疯’了。”

他的语气变得诡异,带着一种自残般的快意:

“我装得惟妙惟肖,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大小便失禁,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在那里,我被当做一条真正的、毫无价值的疯狗一样对待,被抽打,被辱骂,忍受着非人的饥饿和痛苦,我忍了,忍了整整三年!每一天都像是地狱!”

“终于,他们相信了,相信我是真的彻底疯了,废了,当时基地的一个二把手,我曾经在一次关键项目上帮过他大忙,他或许是还存有一丝良心,或者只是觉得留着我这个废物浪费粮食,便动了恻隐之心,安排他的心腹,将我偷偷运送出境,扔回了国内,让我自生自灭......”

叶哲的声音到这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

“我!我满怀希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家乡!可是!可是我发现......我妈妈,我妻子,我那女儿......她们......她们早就死了!死于农药中毒!官方记录是误食,哈哈哈,误食?可笑!太可笑了!他们根本就是......根本就是那个势力出手灭的口!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的家人活着!他们骗了我!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他双手掩面,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在病房里回荡,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滔天的愤怒。

张杭默默地听着,手中的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都浑然未觉。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深处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他完全能理解叶哲的痛苦,那种被欺骗、被利用、失去一切挚爱的锥心之痛,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坚强的人。

等到叶哲的哭声渐渐变为低泣,张杭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力量,直击要害:

“那你......不想报仇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叶哲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杭,那眼神中原本的死寂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的火焰所取代,他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报仇?我当然想!我无时无刻不想!我做梦都想把他们碎尸万段!”

“可是,可是我拿什么报仇?我一个人,一个一无所有的疯子,我怎么可能对抗得了那种庞然大物?我可以报仇雪恨吗?”

他像是在问张杭,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质问这无情的老天。

“为什么不呢?”

张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自信和力量,他向前倾身,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叶哲疯狂而绝望的双眼:

“告诉我,为什么不能?”

叶哲看着张杭那深不见底、却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眼神,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濒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抓住张杭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如果!如果你能帮我报仇!我叶哲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为你当牛做马,肝脑涂地!我要亲眼看到!亲眼看到他们的覆灭!亲眼看着他们下地狱!”

“好!”

张杭反手用力握住叶哲颤抖的手,斩钉截铁地说:

“我要你的命没用,我要的是你的才华,你的脑子!这个仇,我帮你报!你一定会亲眼看到!”

他立刻拿出手机,找到了林青海那个极少人知道的加密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海哥。”

张杭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找到我的恩人了,叶哲,他被一个叫安盛科技的势力坑得太惨,家破人亡,如果,我想为他报仇雪恨,把那个安盛科技连根拔起,从地球上彻底抹掉,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

电话那头,林青海沉默了三秒钟,似乎在快速评估。

随即,一个冰冷、带着金属般质感、充满了铁血杀伐气息的声音传来,简单,直接,霸道:

“十成!”

甚至不需要张杭多问一句,林青海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狠厉:

“告诉叶哲,十成把握,我会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摧毁他们,会让那个基地里所有的渣滓,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今天晚上,不,就是现在,我会亲自定制作战计划,明天天亮之前,我的刀,就会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叶哲在一旁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他对着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要亲眼看看!亲眼看着他们死!”

“可以。”

林青海的回答依旧简洁有力。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通讯结束。

张杭收起手机,看向叶哲:

“听到了?”

叶哲重重地点头,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阿文!”

张杭对着门口喊道。曹文应声而入:

“立刻安排,启用我的那架湾流G900,做好一切飞行准备,航线申请直飞海哥的北疆基地,让人亲自护送叶先生过去,确保万无一失!”

“是!老板!”

曹文肃然领命。

几个小时之后,叶哲在曹文和一小队精锐保镖的护送下,登上了张杭的私人飞机,朝着林青海位于中东某混乱区域的北疆武装基地飞去。

当飞机降落在一个机场,又很快转机直升飞机,最后降落在戒备森严的基地停机坪上,叶哲走下舷梯,看到眼前那一片肃杀景象。

远处停放的狰狞的武装直升机、涂着迷彩的装甲车、以及远处机库里若隐若现的、线条冷峻的轰炸机机翼时,他被深深震撼了。

但这份震撼,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即将大仇得报的激动与期待所覆盖。

林青海亲自在指挥部门口迎接。

他看到叶哲,那粗犷的脸上眼神复杂了一瞬,有审视,有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到同类般的感慨。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叶哲的肩膀:

“来了就好,跟我来,让你亲眼看着。”

叶哲深深吸了口气,跟着林青海走进了灯火通明、布满各种先进屏幕和通讯设备的作战指挥中心。

他看到了,林青海制定的作战计划,看到了对手的许多信息。

如果说,只是信息站,那这会是一场,降维打击。

天蒙蒙亮。

林青海,拿起对讲机,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行动!”

刹那间,肃杀之气,遍布开来!在扎格罗斯国。

这片被上帝遗忘的荒漠与山峦交界处,安盛科技园区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疮疤,镶嵌在黄褐色的土地上。

高耸的围墙、密布的高压电网、来回巡逻的武装皮卡,以及隐藏在暗处的狙击哨位,无不彰显着这里的封闭与危险。

然而,在夕阳的余晖下,园区内几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楼却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带着一种畸形的、虚伪的繁荣。

此时,正是园区工作日的下午,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远处靶场传来的零星枪声,宿舍区隐约的哭喊和呵斥,以及核心办公区内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

但最为响亮的,是从那栋标志性的主楼里传出的、一种建立在无数人痛苦之上的忙碌气息。

顶层会议室,厚重的防弹玻璃窗隔绝了外部的部分噪音,却隔绝不了内部弥漫的铜臭与罪恶。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却照不出半分人性。

雪茄的蓝色烟雾如同怨灵般在空气中缠绕。

大老板巴塞尔阿卜杜勒坐在主位,他年约五十,身材粗壮,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残忍与多疑。

昂贵的定制西装包裹着他如同公牛般的身躯,左手小指上一枚巨大的鹰头戒指,是他早年军火生涯的印记。

他此刻正用那根戴着戒指的手指,有节奏地、沉重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在与会者的心尖上。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令人作呕的数字游戏!”

巴塞尔猛地停下敲击,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他抓起面前厚厚的财报,狠狠摔在桌上:

“生物制药,新材料,这两个号称我们未来基石的部门,利润率连续三个季度下滑!告诉我,阿米尔,我们每年投入几个亿的美金,养着几百号博士、专家,就是为了看这条该死的下行曲线吗?”

生物制药部门主管阿米尔,一个头发稀疏、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激光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站起来,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

“老板,请息怒,主要是......是我们之前依赖的几个王牌项目,比如基于叶哲博士理论的神经再生因子注射液和靶向癌细胞精准限制平台,其核心技术红利已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后续的深度开发和优化,我们的团队确实遇到了难以突破的瓶颈。”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继续说道:

“叶哲博士的研发方式非常独特,很多关键的核心算法和实验路径,并没有完全记录在标准的实验笔记里,更像是存在于他的大脑中,是一种直觉和超越性的思维,自从他精神出现问题后,这部分最精华的知识就就断层了,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逆向工程,但效果甚微。”

“断层?逆向工程失败?”

巴塞尔阴冷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如同毒蛇般盯住阿米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安盛科技的核心竞争力,竟然系于一个疯子的脑子里?而现在这个疯子没了,我们就只能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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