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属于张文华的时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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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马尔代夫,仿佛被上帝用最纯净的蓝与白调和而成。
星耀宫私人岛屿群,如同四位忠诚的骑士,拱卫着中央那座现代主义风格的主岛宫殿。
宫殿本身便是建筑艺术的杰作,流畅的线条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云影,内部则是极致的奢华与舒适。
空气湿热,带着咸腥的海风与岛上珍稀植物的清香混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热带天堂的气息。
汤剑锋,这位早已被摄影界封神、近年来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此刻正微微佝偻着背,亲自调整着一块巨大的柔光反光板的角度。
他年近七旬,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透过老花镜片望出来的眼睛,却依旧清澈、锐利,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光影变化和情感瞬间。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摄影马甲,上面满是口袋,插着各种滤镜、测光表和小工具。
今天他带来的,是他珍藏多年、平时绝少动用的几支德国老镜头,每一支都价值连城,蕴含着独特的光学韵味,足以让任何摄影发烧友疯狂。
也只有在张杭家族核心成员诸如婚嫁这类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他才会重出江湖,动用这些压箱底的宝贝,亲自掌镜,为其定格流金岁月。
“对,江林先生,就是这样,身体再放松一点,对,肩膀不要那么僵硬......很好,现在,眼神,眼神再温柔一点,对,看着你的新娘,对,想象一下,她就是你这辈子历尽千帆,终于寻获的、最珍贵的宝藏......”
汤剑锋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和奇异的安抚力量,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引导着新人在情感的海洋中航行。
江林穿着一身由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白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
他站在及踝的温暖海水中,细腻的白沙在脚下流淌。
海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吹起他精心打理过的额前发丝,带来一丝凉爽。
他深深地凝视着身旁的张文欢,眼神里的爱意、专注与喜悦,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幸福。
张文欢,此刻美得如同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
她身着一袭黎巴嫩顶级高定工坊首席设计师亲自带队、数十名资深工匠耗费近千工时、日夜赶制出的主婚纱。
当然了,这款婚纱,是江林高价拍卖得来的。
巨大的、层层叠叠的欧根纱和真丝缎面裙摆,如同月光下盛放的巨大雪莲,铺陈在细腻的白沙之上。
婚纱的上身采用了精致的蕾丝镂空设计,完美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纤细腰身。
最令人惊叹的是裙摆上手工缝缀的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和天然珍珠,它们在灿烂的阳光下,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璀璨夺目、变幻莫测的光芒,仿佛将整条星河都披在了身上。
她微微仰起头,精致的妆容衬托出她本就姣好的五官,脸上洋溢着由内而外的、甜美而幸福的微笑,毫无保留地回应着江林深情的目光。
周围,除了汤剑锋和他的两名核心助理,还有多达十几人的随行团队,包括专属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助理、灯光师、以及负责后勤保障的人员,全都屏息凝神,围绕着这对璧人,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咔嚓,咔嚓!
汤剑锋手中那台价值不菲的相机,发出了清脆而富有质感的快门声,如同仪式般的律动,将这一刻的完美与深情,永恒地烙印在高质量的数码底片上。
“好!非常好!这一组沙滩逆光的情绪非常棒!眼神里的故事感都出来了!”
汤剑锋终于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对助理吩咐道:
“我们休息二十分钟,给新娘补补妆,喝点水,等会儿太阳角度再低一点,我们去那边水上屋的玻璃栈道再拍一组,那边的夕阳景致,是一绝。”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有人给张文欢披上清凉的真丝披肩,有人递上插着吸管的依云水,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帮她提起那沉重的裙摆,向旁边搭设的临时休息棚移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连接主岛与附属岛屿的木质栈桥上,传来了一阵欢快的说笑声。
只见张文华穿着一身骚包的夏威夷风花衬衫和沙滩裤,搂着一身清凉吊带长裙、戴着宽檐草帽的王雨萌,悠闲地走了过来。
旁边跟着的是梁怀瑾和他的女友。
他们显然是来星耀宫度假,顺便探班婚纱照拍摄的。
“欢欢姐,江林哥!哇塞!太美了吧!这婚纱!这场景!简直是偶像剧现场啊!”
王雨萌远远地就挥舞着双手,脸上写满了惊艳和羡慕,声音清脆如同风铃。
几人走近,互相寒暄起来。
江林虽然松了口气,但面对张文华那带着戏谑打量他的目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文欢则开心地和弟弟、王雨萌分享着拍摄的趣事。
正说笑着,另一侧栈桥的尽头,一位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身穿某奢侈品牌最新款度假系列长裙、身材窈窕、气质出众的女子,在一位助理模样的女孩陪同下,也款款走了过来。
她似乎原本只是在岛上散步,欣赏风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边热闹的人群,随即在王雨萌身上定格,明显愣了一下。
她优雅地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张经常出现在国内一线时尚杂志封面和热门影视剧中的精致面孔,正是当今内地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家花旦之一,柳诗音。
“雨萌?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柳诗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友善的笑容,声音温婉悦耳。
她和王雨萌是在去年巴黎一场顶级珠宝品牌的高定发布会上认识的,当时相邻而坐,相谈甚欢,互留了联系方式,算是圈内关系不错的姐妹。
“诗音姐!真的好巧!”
王雨萌也略显意外,但很快热情地回应:
“你也来这边度假吗?”
“是啊,刚好有几天假期,星耀宫这边环境私密,服务顶级,就过来放松一下。”
柳诗音笑着解释,她的目光随即被不远处正在补妆的拍摄团队吸引,尤其是那位即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分辨出的、白发苍苍却气场沉稳独特的汤剑锋。
她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语气对王雨萌说:
“天哪,那是......汤剑锋老师?真的是他本人?他老人家不是早就半隐退,基本不接外面的商业拍摄了吗?”
她语气中的难以置信愈发浓烈:
“我们公司的一姐,丽姐,拿过金像影后的,你知道吧?她去年年底想冲击国际时尚封面,心心念念想请汤老师掌镜,觉得只有他的镜头能拍出她想要的那种故事感和高级感,托了无数层关系,前前后后诚意满满地邀请了五次,开出的酬劳据说已经是业内天价了,结果呢?汤老师那边连档期都没给看,直接婉拒了,理由就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给多少钱都没用......这,这对新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请动汤老师亲自出山,还远赴重洋来马代掌镜?”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正在休息的张文欢和江林,带着强烈的好奇与探究。
王雨萌看了一眼正被化妆师小心补妆、与江林低声说笑、对这边议论毫无所觉的张文欢,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仿佛眼前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张文华和梁怀瑾,她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哦,是欢欢姐在拍婚纱照,汤老师啊,他好像一直帮他们家拍照片的,家里长辈的,还有他们这些小辈的重要时刻,基本都是汤老师负责,具体的渊源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很久就是这样了。”
“欢欢姐?”
柳诗音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圈内顶尖的、她所知悉的富二代千金名媛,无论是互联网新贵、地产大亨还是传统实业巨头的后代,似乎都没有一个能对上号,且能有如此能量请动汤剑锋的。
但看着这堪比国际巨星出巡的拍摄阵仗,光是那件高定婚纱的价值就令人咋舌,以及能令早已超然物外的汤剑锋破例出山的能量,她深知这对新人的背景绝对深不可测,远超她平时接触的那个所谓的顶级圈子。
她是个聪明人,很识趣地没有再深入追问具体是哪家千金,只是由衷地感叹道:
“真是......太厉害了,看来这对新人家里,不是一般的有实力啊,是那种......真正的oldoney或者......深不可测的级别。”
她再次看了一眼汤剑锋那专注检查相机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羡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个小插曲过后,拍摄继续进行。
在马尔代夫的拍摄计划持续了整整三天。
除了星耀宫主岛和无与伦比的水上屋,团队还包船前往了更远处的无人沙洲,在只有海鸟作伴的纯净世界里,拍摄了极具原始美感的照片。
他们甚至安排了专业潜水员护卫,让穿着特制防水婚纱的张文欢和江林在清澈见底的珊瑚礁群上方,拍摄了一组如梦似幻的水下求婚主题照,斑斓的热带鱼群成为他们最灵动的背景。
紧接着,整个团队马不停蹄,乘坐集团的私人波音BBJ公务机,直飞瑞士。
接下来的拍摄,更像是一场穿越四季与风格的视觉盛宴。
在阿尔卑斯山脉某处不对公众开放的雪峰之巅,穿着由顶级羽绒材质和珍贵皮草巧妙结合、既保暖又极具时尚感的雪山婚纱和礼服的两人,在纯净无瑕的冰雪世界里紧紧相拥,他们的呼吸在零下的空气中凝成白雾,背景是巍峨连绵、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光芒的万年雪峰,画面充满了极致的纯净与震撼。
在因特拉肯的童话小镇,他们换上了轻松休闲的情侣装,骑着复古风格的自行车,笑容灿烂如同当地秋日温暖的阳光,穿梭于被五彩鲜花和古朴木屋点缀的宁静街道,摄影师捕捉了他们最自然、最活泼的互动瞬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甜蜜的爱恋感。
在卢塞恩的卡佩尔廊桥边,古典的木质桥身与远处静谧的湖泊雪山交相辉映,他们又换上了更具复古优雅风格的礼服,在暮色四合、灯光初上的浪漫时刻,相拥而立,眼神交汇间是历经时光沉淀的深情与安宁,仿佛一幅永恒的古典油画。
每一套出镜的婚纱和礼服都是世界顶尖品牌或者独立设计师的杰作,张文欢如同一个拥有魔法的衣架,完美地驾驭了从古典到现代、从梦幻到个性的各种风格。
江林则始终保持着最佳的状态和配合度,他看向张文欢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伸手的搀扶,每一次低语的交流,都充满了无需言说的爱与宠溺。
汤剑锋则用他大师级的镜头语言、对光影的极致掌控和对情感的敏锐捕捉,将两人的幸福、默契、深情与对未来的憧憬,永恒地镌刻在了一帧帧足以登上任何时尚杂志封面的精美画面中。
这场环游世界的婚纱照拍摄,不仅仅是为了留下影像,它本身就已经成为他们爱情故事中最华美、最浪漫的章节之一。
当他们结束所有外景拍摄,满载着幸福的记忆和数百G的原始素材回到国内时,位于江州的婚礼筹备总部早已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婚礼的司仪人选,经过多方考量和张文欢本人的意愿,最终确定由国内最负盛名、以大气沉稳、临场应变能力极强且不失幽默亲和力著称的明星主持人何瀚担任。
何瀚在得知受邀后,毫不犹豫地推掉了同期所有商业活动,开始了解新人的恋爱故事和家庭背景,力求让这场注定瞩目的婚礼主持得完美无瑕。
婚礼的邀请函,则由张杭亲自审定设计。
外观采用了庄重典雅的红与奢华内敛的金配色,材质是特种艺术纸与东方丝绸的结合,触感温润,视觉高级。
邀请词并非千篇一律的印刷体,而是由张杭亲笔书写,扫描印制,字迹苍劲有力,洒脱不羁,内容简洁却情真意切,透着对女儿即将开启新人生的深深祝福与不舍,以及对各位宾客拨冗莅临的诚挚感谢。
每一份邀请函都像是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被小心翼翼地装入定制的礼盒中,由专人递送。
张杭的办公室里,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份烫金暗纹的邀请函。
他拿起一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艺术赞助人系列钢笔,凝神片刻,然后在一份份邀请函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张杭。
每一个签名,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情谊和人脉网络的一次重要连接。
给马杰克的邀请函,由一位高级助理亲自送至他在杭城西子湖畔那处不显山露水的隐居庭院。
他早已彻底从阿里业务中抽身、专注于公益、教育和哲学思考的马杰克收到后,拿着那张厚重且充满设计感的邀请函,在庭院里的竹椅上坐了许久。
他摩挲着邀请函上丝绸的温润质感,看着张杭那熟悉的、带着一股狷狂之气的签名,摇头叹笑,对身边的老友感慨道:
“张总啊,是商界异数,奇人也,行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这情感世界更是波澜壮阔,远超常人想象。我从认识他之初,直到现在,始终都是这样评价他......没想到,转眼间,他的孩子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这杯喜酒,意义非凡,得去喝。”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多年前,与张杭在电商江湖、移动支付领域那些硝烟弥漫却又精彩纷呈的博弈岁月,恍如隔日,令人唏嘘。
给马托尼的邀请函,被送到了迅藤总部位于深南大道的那栋标志性大厦顶层。
马托尼在一次仅限于几位核心高管的私人聚会上,拿着那份精致的邀请函,对着周峰等人,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温和而理性的笑容,眼神深处却有些复杂和感慨:
“收到张总千金的婚礼请柬了,说起来,这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参加张总儿女的婚礼,未来将会是一个相当庞大且长期的概念。”
他顿了顿,略带戏谑地继续说道:
“我私下里粗略算了算,就以他公开的那些子女数量来看......将来我们这些人,怕是得准备好参加四十次以上的婚礼吧?这还不算孙辈的。”
话语中带着一丝对张杭这非一般人生轨迹的调侃,也有一丝对那庞大商业帝国和家族脉络的叹服。
周峰等人闻言,先是愕然,随即也是相视苦笑,内心对张杭的能量和生活方式有了更直观、也更匪夷所思的认识。
给林威的邀请函送到了他在深城湾一号的顶层豪宅。
林威拿着请柬,对正在一旁喝茶的余美玉扬了扬,笑道:
“文欢这孩子,是张杭和安佳玲的女儿,说起来,清浅嫁给了张杭,文欢也算是我外孙女辈了,张杭这家伙,真是......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孩子们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准备一份重礼,不仅仅是面子上的,要贴心、贵重,能配得上他张杭女儿身份的,到时候,我得亲自过去。”
语气中带着一丝作为长辈的慈爱,更有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像白展成、董志文、韩胜、许君文等重量级商业伙伴,以及李英竹、孙大彪、李政文、沈浩、张大福等集团元老和核心高管,以及江州大学的韩峥校长等教育界和社会名流,都陆续收到了这份沉甸甸的、代表着极高认可和亲密关系的邀请。
每一份邀请函的送出,都在那个特定的、顶级的圈层里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婚礼,绝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爱情的见证与结合,更是张杭这艘庞大的商业航母一次重要的实力展示、人脉检阅与关系巩固的绝佳场合。
其意义,远超一场普通的豪门婚宴。
秋日的阳光,伴随着温暖。
浙大创业基地走廊里异常安静,与一两年前人声鼎沸、步履匆匆、充满了创业激情与焦虑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多数曾经在这里萌芽、并最终成功的创业项目,如同羽翼渐丰的雏鸟,已经离开了这个初始巢穴,纷纷迁往校外更高端、更专业、更能体现公司实力的甲级写字楼。
张文华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停在了他最初创立的那家手游公司曾经所在的办公室门口。
如今,门口的铭牌已经更换,上面写着一家他完全陌生的、做AI教育的初创公司的名字。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一条价格抵得上普通白领数月工资的限量版牛仔裤兜里,身形因为长期保持健身而显得格外挺拔。
相较于大一大二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张扬和第一少的跋扈,如今大四的他,眉宇间沉淀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稳和内敛,但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张杭儿子的、与生俱来的自信,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不愿被规则束缚的不羁,依旧清晰可见,只是隐藏得更深,表达得更含蓄。
大四的校园生活,对于张文华而言,已经进入了彻底的垃圾时间。
必修课程早已修完,仅存的几门选修课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只需要在期末考试时露个面即可。
身边的同学们,无论是家境优渥的还是普通的,都在为各自的前途做着最后的冲刺和挣扎。
图书馆里座无虚席,是为考研学子准备的战场。
培训机构门口排起长队,是为考公大军提供的补给线。
招聘会上人山人海,是为寻找工作的毕业生们搭建的独木桥。
还有少数像他当年一样怀揣梦想的学弟学妹,依旧在创业基地里坚守着那个或许能改变命运的火种。
然而,所有这些世俗意义上的出路,对张文华来说,都构不成任何困扰或选择。
他的未来,早已被他和他那个庞大的家庭,铺设了一条金光大道。
“留学?”
他对着手机听筒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电话那头似乎是某个国际顶尖名校的招生代表或者高级教育中介:
“去北美还是欧洲?混个硕士或者MBA?没必要,真的没必要,那点人脉和知识,对我现在的盘子来说,杯水车薪,纯属浪费时间。”
他语气随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但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挂名混几个名校的荣誉学位、客座教授头衔或者短期镀金项目的证书?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名片上多印几个唬人的头衔,或者简历上看起来更国际化一点,听起来好听点,偶尔应付一些场面上的事情或许有点用,反正也不费什么事,你们看着安排几个靠谱的选择给我秘书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吩咐下属去订一份午餐。
以张杭遍布全球的深厚人脉和骇人的财力影响力,让几所常春藤联盟级别的世界顶尖名校主动抛出橄榄枝,提供一些名誉性的学位、证书或者量身定制的、无需实际到校的短期领袖班项目,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不过是他们这个阶层,用来装点门面、丰富个人形象的常规操作之一。
他的全部精力和重心,早已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校外那个正在以惊人速度扩张和巩固的商业体系之中。
在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他先后成立了十七家公司,并在这个月,完成闭环,组建成了文华集团。
这些公司相互之间或多或少都能产生协同效应,形成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小型商业闭环。
虽然单个拎出来,远远无法与张杭旗下那些动辄千亿市值的产业巨头相提并论,但整体估值已经稳稳突破了五百亿的大关,而且因为背靠张杭这棵根深叶茂、现金流恐怖的参天大树,他的这些公司在融资、扩张方面几乎从未遇到过真正的阻力,发展势头极为迅猛。
在这个由他一手打造的小型商业集团里,张文华和他父亲张杭一样,是不折不扣的、说一不二的最高决策者,是绝对的一言堂。
他继承了张杭的果敢、对市场趋势的敏锐洞察力,以及那种敢于在关键时刻下重注的魄力。
但毕竟年轻,经验与火候尚欠,难免会因为判断失误或过于激进而做出错误的决策。
就在半年前,他受到圈内一些朋友的影响,力排众议,坚信区块链技术在版权领域的应用前景,在没有进行足够深入的技术尽调和背景核查的情况下,大手笔投资了一个包装得天花乱坠的区块链数字版权项目,初期投入就接近三个亿。
结果,不到三个月,投资血本无归。
得知确切消息后,当时正在开会的张文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对着前来汇报、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生怕被迁怒的集团副总,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得令人吃惊:
“知道了,新兴领域,交学费而已,下次眼睛擦亮点,尽调做得再扎实些,这笔损失,直接从我的年终分红里划走,把集团的账目窟窿补上,不要影响其他项目的现金流。”
轻描淡写,仿佛损失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三个小目标,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试错。
这就是他独有的、令人咋舌的试错成本。
背后是张杭那深不见底的财富池作为最坚强的后盾,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在商海的惊涛骇浪中任意搏击,无需担心沉船的风险,从而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积累经验,快速成长。
除了商业上的疯狂扩张,他的私人生活也同样丰富多彩,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父亲张杭年轻时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他身边,保持着稳定亲密关系的女性,除了最早确定的、如同正宫般存在的陈欣,以及性格活泼、很对他胃口的王雨萌,后续陆续加入的还包括,一位在国内小有名气、以气质清冷著称的芭蕾舞演员,一位从海外归来、任职于某投行、智商情商俱高的才女,一位通过选秀出道、青春靓丽的女团成员,一位家世不错、自己经营着一家画廊的文艺名媛,甚至还有一位是他旗下某家公司的高管,能力出众,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兼红颜知己......林林总总,数量已经稳稳突破了二十人。
他处理这些复杂关系的手段,也愈发显得成熟和高效。
多年研究老子兵法的他,完全懂得如何平衡与掌控,为她们各自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或提供资源支持其事业发展,赠送符合她们喜好的昂贵礼物,从豪宅、跑车到限量款珠宝,将她们巧妙地安置在不同的领域和生活圈子裡,彼此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平衡与默契,至少在外人看来,表面上一片和谐,从未闹出过不可收拾的风波。
在这一点上,他似乎将张杭那种占有欲和强势掌控以一种更系统化、更现代化的方式演绎了出来。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创业基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走廊,那里曾经承载了他最初的梦想、汗水与荣耀。
然而,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留恋或感伤,只有一片平静和向前看的决然。
他利落地转身,迈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他大学生涯的起点。
楼下,那辆线条优雅、动力澎湃的黑色劳斯莱斯曜影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身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他弯腰坐进车内,舒适的真皮座椅将他包裹。
车辆平稳地启动,驶出校园,汇入车流,目标明确地驶向那个完全属于他的、正在快速崛起和膨胀的商业王国。
对于张文华而言,江州大学的篇章已经彻底翻过,那一页的精彩与青涩已成为过去式。
而他人生的宏大叙事,那充满无限可能、权力与欲望的波澜壮阔的篇章,才刚刚写下激昂的、令人期待又隐隐不安的序曲。
另外一头。
相较于姐姐张文欢那场注定要轰动整个商界和社交圈、极尽奢华与瞩目的婚礼筹备,张文悦和方宇之间的感情,则如同一条发源于山间、清澈见底的溪流,没有惊涛骇浪,只有平稳、温暖、坚定地向着婚姻的殿堂流淌。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从青涩的校园相识,到自然而然地相恋,感情基础扎实而纯粹,在这个物欲横流、感情快餐化的时代,显得尤为难得和幸运,仿佛被命运格外眷顾。
按照传统习俗,见家长的环节,首先在方宇家进行。
方宇家境颇为优渥,父亲方明远经营着一家在华东地区颇具规模的科技公司,主要做智能安防系统的集成与解决方案,年营收稳定在十亿级别,是典型的实干派企业家。
母亲李娟则是本地一所重点大学的文科教授,出身书香门第,知性而略带清高。
对于儿子方宇能找到张杭的女儿,方明远初闻时是极大的震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担心门第悬殊,以及一丝隐秘的、或许能借此攀上张杭这棵大树的欣喜,而李娟则更多的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担心豪门出身的千金小姐难免骄纵任性,儿子在这段关系里会处于弱势,受委屈,失去话语权。
然而,张文悦的首次登门拜访,彻底打消了方家父母所有的顾虑和担忧。
她没有乘坐任何豪车,而是和方宇一起打车过来,穿着一条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浅蓝色针织开衫,妆容清淡,笑容温婉,手上只提了一套顶级的日本匠人手作茶具和一方上好的歙砚作为见面礼,既显诚意又不张扬。
她的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应对得体,对李娟提出的关于学业、兴趣爱好的问题回答得诚恳而谦虚,对方宇的照顾更是体贴入微,眼神里对方宇的爱意和依赖清晰可见,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富家千金的架子与骄矜之气。
一顿精心准备的家宴,气氛总体是其乐融融。
方明远看着举止得体、笑容甜美的张文悦,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李娟虽然表面上也保持着热情,但内心深处那点传统的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在看到儿子方宇对张文悦那种无微不至、甚至有些唯命是从的体贴劲儿时,又开始隐隐作祟。
餐桌上,李娟看着方宇习惯性地给张文悦剥虾、剔鱼刺,甚至在她眼神示意下就知道她想要餐巾纸,心里那点不舒服终于没忍住。
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到方宇碗里,状似无意地笑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小宇啊,男人在外面闯荡,交际应酬,还是要有点自己的主见和魄力的,不能太......嗯,太绵软了,不要处处都听女人的话,你看你爸,在外面谈生意,面对那么多客户和合作伙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果断得很,这样才能镇得住场子,在家里怎么体贴都好说,那是情商高,但在外面,大事上还得男人拿主意,顶天立地。”
这话一出,张文悦正在夹青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温婉的微笑,其实她觉得,对方说的,不无道理,虽然有点说给自己听,但她可以理解一下。
但谁知,她的男人,也是那种时时刻刻护着她的人。
方宇立刻皱起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直接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母亲,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太绵软?我爱悦悦,对她好、听她的、在乎她的感受是理所当然的!这不是绵软,这是尊重和爱!而且悦悦非常尊重我,也非常明事理,我们之间有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的,共同决定,不存在谁必须听谁的,或者谁压谁一头!我们的爱情和相处模式,您不懂,也别乱掺和。”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您要是总这样掺和,说这些有的没的,让我们觉得不舒服、不自在,那以后我们就少回家吃饭,反正我们在外面也有自己的房子,图个清静。”
李娟被儿子这番毫不客气、甚至有些犀利的话噎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下不来台,更多的是生气和委屈,但看着儿子坚定甚至带着怒意的眼神,以及丈夫在桌下轻轻踢她的暗示,她更多的是感到一种无奈的挫败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不满压下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行行行,我老了,思想陈旧,不懂你们年轻人这一套了,就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是针对悦悦的意思,悦悦啊,阿姨也是女人,也是这么过来的,就是怕你以后在家里没地位,受委屈,好了好了,以后我不管了,行了吧?你这个小兔崽子,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嗔怪和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但总算是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张文悦见状,立刻展现出了她的高情商和善良。
她主动拿起公筷,给李娟夹了一块她之前称赞过的糖醋排骨,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声音柔柔的,带着真诚的笑意说:
“阿姨,您尝尝这个,方宇在家常跟我说,您做的糖醋排骨是一绝,外面任何饭店都比不上,他每次想起来都流口水呢,我们以后还指望多跟您学学手艺呢。”
这一番话,既给了李娟台阶下,又巧妙地把方宇拉了回来,暗示母子感情深厚,瞬间熨帖了李娟那颗有些受伤的心,让她的脸色彻底由阴转晴,笑着连声说:
“好,好,你们喜欢,阿姨以后经常给你们做。”
方宇内心放松了些,然后对老妈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话。
毕竟是亲儿子,这点小场面,很快就过去了。
轮到方宇正式拜见张杭,那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足以让任何年轻人腿软的光景。
尽管张文悦在之前已经反复安抚,说我爸在家里真的很随和,尤其对我们这些女儿,几乎没什么脾气,他看重的是人品和真心,但当方宇真正站在檀宫面对着那位随意坐在沙发上的张杭时,他的紧张程度,比当初的江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喉咙发紧,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回答张杭看似随意的问话时,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抖,甚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张杭的问题很简单,无非是问问他对未来职业的规划,以及和文悦平时喜欢一起做些什么。
方宇老实回答,一起看书、看电影、偶尔短途旅行,都是很平常的恋爱日常。
张杭全程表情平淡,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那只小巧的紫砂壶抿一口茶。
这种沉默的审视,比方宇预想中的任何刁难都更让人压力倍增。
最后,张杭放下茶杯,目光在方宇和紧紧依偎着他的张文悦身上扫过,只是微微一笑:
“嗯,文悦自己喜欢就好,以后好好对她。”
便再也没有更多的表示,既没有热情的认可,也没有严厉的警告。
但这对方宇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和肯定了!
从檀宫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出来,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方宇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紧紧拉着张文悦的手,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开心、灿烂的笑容,激动地几乎要抱起张文悦转圈。
“悦悦!叔叔他......他这是同意了吧?他没有反对!他让我好好对你!”
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双方家长的正式会面,安排在了一家极具江南园林风格、私密性极高的顶级私人会所。
有了之前各自家庭内部的铺垫和了解,这次历史性的会面异常顺利和谐。
方明远和李娟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尊重,对方宇赞不绝口,反复强调方宇能找到文悦是他们方家天大的福气。
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双方家长几乎是一拍即合。
考虑到张文悦低调温和的性格,以及方家相对传统一些的圈子,大家一致决定不效仿张文欢那样举办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而是精心筹备一场只邀请最亲近的家人、少数挚友参加的小型、温馨、精致且充满艺术气息的婚礼。
日期就定在张文欢婚礼之后的一个月,既不会冲撞姐姐的风头,也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细致准备。
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眼神清澈、笑容腼腆却充满了对未来的坚定信心的张文悦和方宇,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发自内心的、平稳而深厚的幸福感和默契,在场的所有长辈,包括见惯了风浪的张杭,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欣慰和祝福。
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的未来,会像他们的爱情一样,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细水长流,在平凡的岁月里,酿造出最醇厚、最悦然心安的幸福滋味。
2034年10月17日。
这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张文华驾驶着他那辆线条优雅、动力澎湃的黑色劳斯莱斯曜影,平稳地驶入檀宫,停在了主宅门前。
他今天特意选择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既显尊重,又不失年轻人特有的不羁。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微加速的心跳,然后绕到副驾驶,为今天的女伴陈欣,打开了车门。
陈欣今天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
一身LV当季限量的经典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脚上是同品牌的裸色高跟鞋,手挽一只小巧的CF手袋。
她的妆容精致得体,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紧张的微笑。
她知道,今天要踏入的,不仅仅是男友的家,更是一个传奇商业帝国的核心,要面对的是那位在商界翻云覆雨、情感世界也同样波澜壮阔的皇帝,张杭。
“别紧张,我爸在家里没那么可怕。”
张文华看出她的紧绷,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安慰,语气里带着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源自血脉的自信:
“我妈人很温柔。”
陈欣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些: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有点怕。”
迎接他们的是宅邸的管家,一位穿着合体西装、举止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他微笑着引他们入内:
“文华少爷,陈小姐,先生和夫人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穿过玄关,步入宽敞明亮的客厅。
郑微微首先站起身迎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藕荷色的中式改良旗袍,外搭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气质温婉如水,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从容与柔美。
“文华,小欣,你们来啦。”
郑微微的声音柔和动听,她亲切地拉住陈欣的手,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
“快坐,路上堵不堵?喝点什么?我让阿姨准备了花果茶,还有鲜榨的果汁。”
“阿姨好,不堵的,让您费心了。”
陈欣连忙应答,姿态放得很低。
她能感受到郑微微释放的善意,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
郑微微仔细端详着陈欣,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欣啊,别太拘束,就当是自己家,文华这孩子,从小被他爸和他那些叔叔伯伯们影响,性子野,主意大,有时候可能考虑不周,你们在一起,要多互相体谅,包容。”
陈欣感受到郑微微的真诚,心中的壁垒又卸下一层。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阿姨,您放心,我明白的,我很爱华哥,能和他在一起,看着他实现自己的抱负,我就觉得很幸福,很满足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华哥他很优秀,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但我不会去争什么大的名分,也不会给他添乱,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支持他,理解他,这样就够了。”
这番话,她说得异常清晰,显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既表达了对张文华的感情,也表明了自己在这段复杂关系中的定位,不争不抢,安于现状。
郑微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女孩懂事的欣慰,有一丝作为母亲对儿子这种复杂情感生活的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女人、对陈欣选择的理解与淡淡怜惜。
她轻轻拍了拍陈欣的手背,语气愈发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母性的怜爱:
“你能这么想,这么懂事,阿姨......真的很高兴,在这个家里啊,有时候看得开,想得明白,反而能活得更自在,更快乐,只要文华对你是真心的好,你们自己觉得幸福,彼此认可,那比什么虚名都重要,以后常来家里玩,陪阿姨说说话。”
“嗯,谢谢阿姨。”
陈欣乖巧地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仿佛落了地。
至少,张文华的母亲这一关,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与此同时,在客厅另一侧,靠近巨大落地窗的休息区,张杭正与张文华进行着一场气氛截然不同的对话。
张杭穿着家居服,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随意地坐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悠闲地把玩着一枚油光润泽、包浆深厚的和田玉籽料。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湖面上掠过的水鸟,又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整个人给人一种深潭静水、难以测度的感觉。
四十五岁的张杭,气质似乎完全内敛,如同汪洋,深不可测。
张文华站在父亲侧前方,身姿挺拔,尽管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在张杭那无声的气场笼罩下,他还是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近在财经频道的对话未来栏目,还有江浙沪总商会的青年领袖论坛上,看到你的次数不少。”
张杭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镜头感不错,侃侃而谈,挺喜欢站在镜头前,享受这种被聚焦的感觉?”
他没有看儿子,依旧摩挲着手中的玉石。
张文华心里微微一紧,知道这是父亲惯有的开场方式,从不直接表露好恶。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自信与些许年轻人特有得意的笑容:
“是啊,爸,不瞒您说,我喜欢那种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目光注视,用自己的思想和语言去影响他人、甚至引领话题的感觉,每一次演讲,每一次访谈,看到台下或屏幕前观众的反应,收到市场的反馈,那种成就感和掌控感......很美妙,很让人着迷。”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探究和比较的意味,看向父亲轮廓分明的侧脸:
“爸,您好像从来不喜欢这样?您更习惯在幕后运筹帷幄。”
张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收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从不否定你们任何人的个人爱好和追求价值感的方式,有人喜欢台前的光芒,有人享受幕后的掌控,本质无分高下,只看是否适合自己,是否懂得分寸。”
他话锋一转,如同平静湖面突然投入一颗石子,目光倏地锐利起来,精准地投向儿子:
“你的那个文华集团,所谓的商业闭环,最新的财报和架构报告,我看过了,2034年10月16日完成体系化,嗯......做得......还算不错。”
听到父亲主动提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集团,张文华精神一振,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但听到还算不错这四个字的评价,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恭敬,但言辞间还是流露出了争辩之意:
“爸,市值稳稳突破五百亿,在您眼里,难道就只是还算不错?只是......能上得了台面?”
他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急于证明自己的锐气。
张杭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繁华表象,直指核心:
“五百亿?嗯,数字听起来是挺唬人。”
他放下手中的玉石,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如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但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这个市值里面,有多少水分,有多少是依靠集团背后无形的资金流支撑、人脉渠道铺路、技术资源倾斜才堆砌起来的?抛开这些,你文华集团旗下那十七家公司,有几个能完全靠自己,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独立活下来,并且活得健康、活得长久?文华,借力没错,懂得利用资源是本事,但最重要的是,要时刻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根基在哪里,真正的能力边界在哪里。”
这番剖析,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瞬间剥开了文华集团看似光鲜的外衣。
张文华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赧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小看的不忿。
然而,他并没有气馁,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斗志,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赖皮和坦荡的笑容,理直气壮地说:
“确实啊,没集团庇护根本起不来啊,我当然承认!没有爸和集团在背后的支持,我那些公司,至少有九成得夭折,但谁让我是您亲儿子呢?有您这座巍峨不动的大山靠着,有现成的通天捷径不走,那不是傻吗?资源摆在那里,不用才是浪费!”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甚至有点我就是靠爹我骄傲的意味,却也坦荡得让张杭一时语塞。
“呵......”
张杭终于低笑出声,指了指儿子,摇了摇头,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对晚辈的宽容、无奈,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对儿子这种混不吝态度的欣赏。
他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起身走到那张厚重的紫檀木书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封面印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夹,转身递给了张文华。
“爱优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
张杭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如同在平静的书房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隶属于快音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独立运营,成立了七年,前期研发投入不小,我一直没怎么直接插手过问,现在,第一代成熟的智能机器人产品,优友一号,已经完成了所有内部测试、伦理评估和市场准入流程,到了快要正式发布的阶段。”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抛出了那个足以改变张文华事业轨迹的问题:
“有兴趣吗?”
张文华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爱优智能机器人!
他当然知道!
这是集团内部近几年重点孵化的明星项目之一,汇聚了全球顶尖的AI专家、机械工程师和材料科学家,投入的资金堪称天文数字,是真正意义上的核心战略产业之一!
父亲这话的意思......是要他开始接触家族最核心、最前沿的业务了?
这是认可,更是考验!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当然有兴趣!我亲爱的老爸,您是说......让我......”
“嗯。”
张杭点了点头,直接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我会把我个人在爱优机器人持有的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全部转给你,从明天开始,你就去魔都总部报到,正式担任公司总裁,全权负责优友一号的产品最终定型、市场定位、宣传策略以及最终的发布和后续运营工作。”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富有压力:
“去,给我,也给所有人,开一个隆重的、像样的发布会,让外界看看,我张杭的儿子,不只是会玩些资本游戏。”
尽管内心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父亲如此清晰、如此重量级的任命,张文华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巨大的喜悦和责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平日里在商界历练出的沉稳总裁形象此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于得到严父认可、激动难耐的大男孩。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用力拥抱了一下张杭,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
“爸!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做出成绩给你看!”
他松开父亲,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红,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热而坚定。
他看向同样走过来、面带温柔笑容的母亲郑微微,然后又紧紧盯住张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像小时候讨要奖励般带着点执拗:
“但是爸,妈,这次的发布会,你们必须要去参加!一定要坐在台下,我要让你们亲眼看到,站在那个舞台上的我,是如何光芒万丈!如何不负你们的期望!”
看着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蓬勃的自信以及深藏的、对父母认可的渴望,张杭和郑微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复杂的情感。
有欣慰于儿子的成长与担当,有骄傲于他的锐气与魄力,或许,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前路并非坦途,这份过于耀眼的光芒,是否能一直持续下去?
很快。
魔都,浦东新区,被誉为东方硅谷的核心地带,一栋流线型设计、通体覆盖着智能调光玻璃的摩天大厦直插云霄。
这就是爱优智能机器人有限公司的总部,建筑本身就像一件巨大的科技艺术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其不凡的实力与前瞻性。
总裁任命的消息,早在张文华抵达前二十四小时,就已经通过张氏集团内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告系统,传达至爱优机器人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终端。
对于这位空降的太子爷,公司内部早已暗流涌动,各种猜测和议论在私下的聊天群、茶水间里悄然传播。
以公司原常务副总裁,技术派出身的王振国为首的一部分元老,心态颇为复杂。
他们一方面承认张文华在文华集团展现出的商业手腕,但另一方面,对于这位年仅二十多岁、并非技术背景出身、且以路子野著称的年轻人来执掌如此尖端科技公司,内心充满了怀疑和轻蔑。
在他们看来,智能机器人是严肃的科学,需要的是严谨和深耕,而非哗众取宠的营销和资本运作。
而以市场总监赵雯为代表的一部分相对年轻的高管,则抱有一定的期待。
他们觉得公司之前的宣传策略过于保守和技术化,市场反响一直不温不火,或许这位年轻总裁能带来一些新的思路和破局的魄力。
张文华上任后的第一次全体高管会议,安排在总部顶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设计极具科幻感,椭圆形的巨大会议桌由特殊的冷光材料制成,墙面是整块的柔性LED屏,此刻正模拟着浩瀚的星空背景,氛围凝重而肃穆。
张文华准时踏入会议室。
他今天特意换下了一贯偏爱的时尚潮流西装,选择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颜色深邃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细节处彰显低调的奢华。
他没有系领带,白色衬衫的领口依旧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在家时截然不同,眼神冷冽,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主位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同鹰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管的脸庞,将他们的表情......好奇、观望、敬畏、不屑......尽收眼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各位,早上好,我是张文华。”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客套话和自我介绍就免了,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稍微停顿,让那股无形的压力继续弥漫,然后才继续说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话糙理不糙,在我来爱优之前,我有自己的文华集团,旗下十七家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是我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它们或许在各位技术大拿看来,不过是些商业模式的花架子,不值一提,但至少,它们证明了我具备整合资源、开拓市场、并在某些领域取得成绩的能力。”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如刀,目光也瞬间冰冷下来:
“我原本的打算是,从我的文华集团,调遣一批我用着顺手、知根知底、完全理解我行事风格和战略意图的核心骨干过来,充实到爱优的关键岗位。”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几位元老级别的副总,包括王振国,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这是要彻底清洗、安插自己人,完全架空他们这些老人的信号吗?
就连原本有些期待的赵雯,心里也咯噔一下。
张文华将众人骤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硬而略带嘲讽的弧度: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要不要真的调人过来,什么时候调,调多少人,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再次停顿,目光如同冰般刺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各位,会不会让我感到不适应。”
他刻意加重了不适应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所以,在我刚刚接手,对各位能力尚且不了解的这段时间,我希望,各位能暂时收起你们那些固有的思维定式、所谓的经验之谈和潜在的抵触情绪,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专注和执行力,完全地、彻底地、不打任何折扣地配合好我的工作!”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我从小跟在我父亲身边,耳濡目染,见识并学习了他很多优秀的特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结果导向!在我的团队里,我不看过程有多么辛苦,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只看最终的结果!谁负责的环节出现了失误,导致了最终结果不达预期,甚至失败,那么,谁就立刻下岗,卷铺盖走人,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情面可讲!”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几个关键部门负责人的脸。
“当然,反过来,”
他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如果谁表现得出色,能力出众,帮助公司在产品、市场或任何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
他目光扫过众人,虽然依旧严厉,但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诱惑:
“我只能说,你们现在的位置,不仅会坐得稳如泰山,你们能拿到的奖金、期权和未来的发展空间,将会远远超出你们现在的想象!我张文华,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先以雷霆手段立威,再许以足以让人心动乃至疯狂的重利,这套驾驭人心的手段,他已然从父亲那里学得精髓,并运用得青出于蓝。
“好了,威逼利诱到此为止。”
张文华仿佛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重新变得冷静而高效,他拿起遥控器,点亮了身后的主屏幕,上面显示着优友一号原有的宣传方案概要:
“现在,说正事,关于第一代智能机器人优友一号的宣传方案,以及产品定位,我来之前已经仔细看过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太高端!太冰冷!太不接地气!通篇的尖端科技赋能、智慧生活新纪元、算法革命......这些词汇,普通的消费者看了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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